失约(2 / 2)

昨日书 顾了之 1858 字 3天前

沈富海的臂弯,跟着他向外走去:“我送阿爹。”沈宅门口早已浩浩荡荡排了五乘车,沈富海坐上头一辆主车,掀开车帘,冲宅门口的沈书月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见沈书月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沈富海坐回车中,车帘落下那一刻,视线掠过隔壁东宅,想起那日清早,那位突然登门造访的年轻郎君。纵横商海多年,但望最要紧的这次,他没有看错人啊。大

站在巷子里目送着沈富海的车马离去,直到瞧不见,沈书月这眼皮仍是没能停跳。

撩眼望了望隔壁东宅,她与身侧的轻兰小声道:“阿爹这些话意有所指的,指得也太准了,该不会是发现我和裴光霁的事了吧?”轻兰摇了摇头:“老爷若是发现了,应当会先来找我和邹嬷嬷问才是。”“也是。”

若真如此,家里这些天哪有这么平静。

不过看今日阿爹的态度,倒显得她先前将阿爹想得不明事理了。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她见证了清正元年阿爹咄咄逼人的模样。好在照现下的进展,阿爹这关算是过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继续留在书院好好看住裴光霁,将来就是一片坦途了。

沈书月心中更有底气了些,转身往回走去:“冬假要结束了,复学第一日便有课试,我得先去做功课了。”

轻兰:“老爷走了,姑娘不去隔壁与裴郎君一道,让裴郎君给姑娘讲讲功课吗?”

“晚些再去吧,我得自己先将功课做了,他才有得讲呢,而且如今我这功课只要糊弄过去就行,他才真是一日不可懈怠,我还是少占他做功课的时辰,你帮我拿些茶点来,我先吃着茶点自己温温书。”“好,我和嬷嬷这就去准备。”

带着大干一场的架势,沈书月坐到了书阁书案前,将闲置了一个冬假,都快落灰的书卷翻了出来。

正月末旬的天已有开春回暖的迹象,晴光穿窗而入,照得人暖洋洋的,心情愉悦。

沈书月饶有兴致翻开书,朗朗诵读起来。

诵读过一刻钟,感觉口有些干了,改成了默读。又默读了两刻钟,感觉脑袋开始浑了,慢慢走起了神。待轻兰端着做好的茶点进来,便见沈书月已经趴在书卷上睡了过去。轻兰失笑,端着盘碟在她身后轻声唤她:“姑娘?”大

“姑娘?姑娘?”

睡梦中,沈书月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推她的肩,小心翼翼的,似是不敢太过用力。

反应过来自己看书看睡着了,沈书月眼还没睁便感慨起来,裴光霁说得真对,读书时确实不宜太过舒适,这春光一来,人一暖和,岂有不犯困之理?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沈书月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眼皮一动,却忽然发现不对劲。

等等,她不是在书案上趴着睡着的吗?怎的眼下像是躺在床上?还有四下为何似乎有股……药味?

心中警兆突生,沈书月一瞬毛骨悚然起来,猛地睁开了眼。看见榻前人的那刻,呆滞了足足五个数,她蓦然从榻上爬起,惊恐瞪大了眼朝后退去。

“姑娘,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小芍倾身立在榻前,满脸歉然地望着她。沈书月整个人惊悸颤抖着,蜷缩在床角一点点环视过周遭属于留夏霏园的一切。

…怎么又回来了?

都在宣墨十二年过了年到了宣墨十三年,待了这么多日子,怎么好端端睡个觉又回来了!

不等她细想这究竞是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身影从外间阔步走了进来。小芍回过头忙道:“老爷,不必派人去请苗娘了,姑娘醒了!”沈书月跟着抬起眼,看见才刚与她在宣墨十三年乐呵呵话别的沈富海,立刻掀被走下榻去:“阿爹!”

沈富海一把接揽住她:“风寒还没好全呢,快回榻上去。”沈书月却置若罔闻,牢牢抓着沈富海的臂弯,像抓着救命的稻草:“阿爹还记得宣墨十二年的除夕吗?”

“什么?"沈富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一愣,“宣墨十二年除夕怎么了?“宣墨十二年,我在临康替阿弟读书,那年除夕,我去信给您和祖母,说我不回颐江过年了,您收着信,就快马加鞭赶来了临康陪我过年,是有这么回事吧?”

沈富海回想片刻:“是啊,怎么了?”

沈书月接着往下说去:“然后……然后正月里,您就在临康住了些时日,一直到正月二十二才走,是吗?”

沈富海又是一愣:“这我哪还记得清,反正是过了上元走的,你问这做什么?″

沈书月眼中爆发出喜色,然而一刹过后却又紧张起来:“那裴光霁呢?阿爹,裴光霁现下在哪里?”

沈富海面上浮起不耐,恨恨闭了闭眼:“都与你说了,这案子自有县衙和州衙来办,你不要再管那杀人凶犯的事!”沈书月怔在原地,抓着沈富海臂弯的手脱了力垂落下来。为什么……

既然阿爹记得那年的除夕和上元,那就证明她和裴光霁之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除夕夜,是他亲笔在那契约上签了字画了押。上元夜,是他亲口告诉她,最迟一年,请她等等他。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样?

裴光霁,怎么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