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奶停下了话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没找到活儿?”赵奶奶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
林晚月摇了摇头,没说话。
“哼,城里哪有那么好待。”赵奶奶嘟囔了一句,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楼。
那个胖大婶却好奇地打量着林晚月,尤其是她额角那块显眼的伤疤,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晚月低下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棚子,关上了门。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重活一世,她还是要像前世一样,在最底层挣扎,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吗?
不!
绝不!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燃烧起不甘的火焰。
不能放弃!一定还有办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上。
母亲的金饰……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她未来可能用来翻身的资本。
那么……只剩下那本食谱了。
辣肉面……
也许,她可以先小规模地试做一次?不需要煤油炉,也许可以想办法借个火?哪怕只做出一碗,尝尝味道,确认一下可行性?
这个念头,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重新振作精神,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用牛皮纸包裹的食谱。就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她翻到记录“金陵辣肉”的那一页。
娟秀的字迹,详细的配料和步骤,仿佛带着母亲指尖的温度。
“……选猪前腿肉,肥三瘦七,手工剁碎,不可用绞肉,失其筋道……”
“……葱姜蒜末需用热油爆香,火候至关重要……”
“……郫县豆瓣酱与自制辣椒酱同炒,方出复合香辣……”
“……最后淋入少许陈醋,激其香气,解其油腻……”
步骤并不复杂,但对材料和火候的要求很高。
她仔细阅读着,在心里默默模拟着每一个步骤。前世的她,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后来落魄时,为了生存,也曾在餐馆后厨打过杂,看过别人做菜,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关键是材料。
猪肉……需要钱和肉票。她只有钱,没有肉票。
郫县豆瓣酱、辣椒酱、葱姜蒜……这些也需要钱。
面粉……需要粮票。
她捏了捏口袋里单薄的钱票,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变得摇摇欲坠。
难道连试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棚子门口。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
林晚月警惕地抬起头,将食谱迅速藏好:“谁?”
“我,赵翠兰。”门外是赵奶奶的声音。
林晚月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门。
赵奶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腾腾热气,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肉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霸道地钻入林晚月的鼻腔。
那香味……咸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还有葱花的清香,混合着油脂被炙烤后的焦香……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林晚月的胃部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鸣叫。
赵奶奶似乎没听见,或者说假装没听见,她把碗往前递了递,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喏,中午做的辣肉面,多了点,吃不完倒了可惜,给你尝尝。”
辣……辣肉面?
林晚月呆呆地看着那碗面。
粗瓷碗里,汤汁浓郁微红,手工擀制的面条粗细不均,却显得格外劲道。上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肉臊,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那股霸道而温暖的香气,正是从这碗面里散发出来的。
这……这味道……
和她记忆中,前世最落魄寒冷时,在某个弄堂口闻到的那碗让她刻骨铭心的辣肉面,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香!更勾人魂魄!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了。
不是因为饥饿,不是因为感激。
而是因为,在这冰冷绝望的境地,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乡,这一碗突如其来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辣肉面,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
它告诉她,活下去,是有温度的。
“愣着干什么?接着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赵奶奶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晚月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碗沉甸甸、热腾腾的面。
碗壁传来的温暖,瞬间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谢……谢谢赵奶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快吃吧。”赵奶奶摆摆手,没再多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