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容易松懈。所以特意叮嘱我提醒你们——一定要做好安全管理,千万不能出事。”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每个字都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林晚月握紧了照片。她知道这是什么——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她不配合,博物馆的施工就可能“出意外”。而一旦出事,不仅开业要推迟,还可能涉及伤亡、责任追究、舆论压力……她花了三年心血建起来的博物馆,可能就此毁掉。
陆北辰也看到了照片,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拳头在身侧握紧。林晚月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下一秒,他松开了拳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依然温暖,手指有力而稳定。
“好。”陆北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去别院。”
林晚月看向他,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暂时妥协,争取时间。硬碰硬现在不是时候,博物馆、基金会、所有他们珍视的东西,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的靶子。
“这就对了。”陆明远重新露出笑容,“车在外面,请。”
一行人穿过大厅,走向出口。雨雪还在下,出自动门的一瞬间,冷风夹着冰粒子扑面而来,林晚月打了个寒颤。陆北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用身体挡住风。
门口停着三辆车,都是黑色的奔驰,车窗贴着深色膜。陆明远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请。”
上车前,林晚月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雨雪中发着光,像一座冰冷的水晶宫殿。而他们,正被带入这座宫殿深处未知的角落。
车内很暖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真皮座椅和某种檀香混合的气息。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就专注开车了。陆明远坐在副驾驶,也没再说话。
车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市区。雨雪中的北京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质感,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五颜六色的光,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像巨大的黑色剪影。
林晚月看着窗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拿出来,是苏念卿发来的信息:“到了吗?陆文渊在什刹海别院等你们。那地方我去过,是个三进四合院,改造过,很私密。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她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开进一片胡同区,路灯昏黄,青砖灰瓦在雨雪中显得格外沉静。这里的路很窄,车开得很慢,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穿着雨衣经过,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音。
最终,车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门很气派,两侧有石狮子,檐下挂着灯笼,在雨雪中发出温暖的光。门楣上有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陆氏别院”四个字,字体苍劲。
陆明远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为他们拉开车门:“到了。”
林晚月下车,冰冷的空气让她深吸了一口气。陆北辰站在她身边,打量着这座宅院。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在评估地形——这是军人的本能。
门开了,一个穿深蓝色中式袄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内,微微躬身:“两位请进,三老爷在正厅等。”
院子很大,典型的四合院结构,但明显经过现代化改造。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侧有灯光地埋,照出竹影婆娑。正房的窗户是整面的玻璃,里面透出明亮的暖光,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他们被引到正厅。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的茶香。
厅堂很大,约有一百平米,布置得古色古香但又很舒适。正中是一组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但角落里又有现代化的暖气片、空调出风口、还有一个嵌入墙面的液晶屏幕。
正对着门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大约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时像鹰。这就是陆文渊——陆北辰的三叔公。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他夫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斯文模样;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像是助理。
“来了。”陆文渊开口,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坐吧。路上辛苦了。”
林晚月和陆北辰在客座坐下。佣人立刻端上热茶,青瓷盖碗,茶香袅袅。
“三叔公。”陆北辰先开口,语气还算恭敬,“爷爷情况怎么样?”
“还在重症监护室。”陆文渊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出血量不小,年龄又大,情况不乐观。但老爷子身体底子好,应该能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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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林晚月注意到,在说到“应该能挺过来”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期盼,又像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我们想尽快去看爷爷。”林晚月说。
“明天上午十点,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