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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组织知道秦素心没有死,那么沈砚所谓的“保护”就成了一场表演,一场持续了二十四年的表演。而秦素心的隐姓埋名,就成了组织默许甚至安排的“圈养”——他们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价值,也许是因为她掌握着他们需要的信息,也许是因为她是诱饵,用来钓更大的鱼。
比如……钓出周毅可能留下的真正成果?
或者钓出像林晚月这样,与这件事有关联的后人?
林晚月的手开始发抖。她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冷静一下,但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林晚月的桌旁,坐下。
是沈砚。
林晚月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惊讶。她猜到他会找来,她在这里看资料,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等他。
“早。”沈砚温和地说,像昨天一样平静,“昨晚睡得好吗?”
“没睡。”林晚月直截了当,“在看你的资料。”
沈砚点点头,没有问她的看法,只是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一杯拿铁,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沈砚才看向林晚月:“有什么疑问吗?”
“很多。”林晚月把资料推到他面前,翻开到秦素心“死亡”文件的那一页,“这些文件,你是怎么弄到的?”
沈砚看了一眼,语气平静:“通过一些关系。当年我在卫生系统有几个朋友,他们帮了忙。”
“只是朋友帮忙?”林晚月盯着他的眼睛,“死亡证明、医院记录、火化证明,一套完整的官方文件,在组织的严密监视下,仅靠几个朋友就能搞定?而且能瞒过组织二十四年?”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晚月,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拿铁,轻轻搅拌着:“你说得对,仅靠几个朋友确实做不到。实际上,这些文件能够存在,是因为组织允许它们存在。”
林晚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猜对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对组织来说,秦素心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沈砚放下咖啡杯,“死了的人无法提供信息,无法成为诱饵,无法……牵制我。”
他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远:“晚月,我与组织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合作’或‘对抗’。那是一种复杂的、动态的博弈。我需要他们相信我已经被控制,他们需要我相信他们已经被瞒过。我们都在演戏,演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戏。”
“那我母亲呢?”林晚月的声音颤抖了,“她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吗?她的二十四年隐姓埋名,她的孤独,她的痛苦,都只是一场戏?”
沈砚转回头,看着林晚月,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痛苦:“不。素心的痛苦是真实的,她的选择也是真实的。她选择隐姓埋名,不仅是为了躲避组织,也是为了……惩罚我。”
他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告诉她我的计划时,她沉默了整整三天。然后她对我说:‘沈砚,我可以配合你假死,可以离开,可以藏起来。但我要你记住,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再是我的丈夫。我们的婚姻,从今天起,死了。’”
“她说,她可以理解我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做出的选择,但她无法原谅我选择的方式——与魔鬼交易,用谎言和欺骗来换取安全。她说,真正的爱不应该建立在谎言上,真正的保护不应该以牺牲尊严和真诚为代价。”
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这二十四年来,她真的没有再联系过我。我寄去的钱,她大部分都退了回来,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我安排的人去保护她,她发现了,就换地方。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不承认你的牺牲,我宁愿独自面对危险,也不要活在谎言编织的安全里。”
林晚月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母亲信中的话:“莫要寻我。”想起了母亲宁愿再次躲藏也不愿与她相见的决绝。现在她明白了,那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坚守某种原则,某种尊严。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林晚月问,“为什么还要试图‘保护’她?既然她明确拒绝了你的保护?”
“因为危险真的来了。”沈砚的声音严肃起来,“晚月,过去二十四年,组织确实默许了素心的‘假死’,因为他们还没有迫切需要她掌握的信息。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国际形势变化,科技进步,他们重新评估了三岔河项目的价值,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完整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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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晚月面前:“这是三天前截获的情报。组织已经派出‘清扫者’小组前往怒江。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找到秦素心,用任何必要的手段获取信息,然后……清除所有知情人。”
林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英文报告,附有中文翻译。报告详细描述了“清扫者”小组的成员、装备和行动计划。计划最后一行用红笔圈出:“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