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2 / 2)

处的总管,再由总管去太医院拿药,可这规矩是一回事,底下人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像花房刘公公这样的人,多半是嫌麻烦,便拖着不管,反正宫女太监命贱,若真是因高热而死,上报给殿中省,那边补上就是。

孟令姝脸色一沉。

赶到花房之时,天色已黑,花房的宫女太监大多已经歇下,只有值夜的几个人在走动。

素琴和孟令姝进了花房宫女住的厢房。

房内点着蜡烛,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坐着几个宫女,还没睡,正说着话,见到孟令姝和素琴来了,投过来目光,打了招呼。

孟令姝向她们勉强扯出一个笑,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只见姀儿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说着胡话。

她伸手探上妹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孟令姝站起身,转身看向素琴,压低声音问道:“刘公公现在何处?”

素琴:“我领姐姐去。”

孟令姝点了点头,眉眼中露出些犹豫:“素琴,还有一事,你能否借我些银子,来的匆忙,我身上并未带银子,等今晚回去,明日我就将银子还给你。”

素琴会意,没有犹豫,去拿放在枕头底下的香囊,里面是二月和三月的月例,她递给孟令姝。

孟令姝接过,很是感激:“多谢。”

素琴领着孟令姝去了刘公公的厢房。

孟令姝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进来。”

素琴:“姐姐,我就外面守着,等你出来。”

孟令姝心中涌出一阵暖意,她向她点头,再推门而入。

刘公公正坐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前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四十来岁,身形瘦削,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见了孟令姝,开口:“哟,这不是绣院的舒儿姑娘吗?”

孟令姝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恭敬之色,声音中透着着急:“刘公公,奴婢是为妹妹姀儿的病来的,姀儿高烧两日,迟迟不见用药,奴婢恳请公公做主,早日将药领来,救人要紧。”

刘公公呵呵笑了两声:“舒儿姑娘这话说的,好像咱家故意不给药似的,花房这些丫头小子,哪个病了不是走太医院的流程?上报、登记、排队、领药,一套下来总要些时日的。”

孟令姝没多话,拿出香囊,放在刘公公手边的桌上,声音放柔了几分:“刘公公,奴婢知道您为难,只是妹妹年幼体弱,实在拖不得了,烦请您帮忙通融通融,这份心意您先收着,等妹妹好了,奴婢再来谢您。”

刘公公垂眼看了看那香囊,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去拿,慢悠悠说道:“舒儿姑娘,不是咱家不帮你,实在是……这事不好办呐。”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意味深长:“有些事,你心里应该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姑娘应该听过吧?你这么撑着,谁都不好过。”

孟令姝心头一凛。

来的匆忙,一时间她没多想,只以为刘公公是想贪图小恩小惠,却忘了还有这一桩事。

孟令姝心知自己今日若是不妥协,怕是拿不到药了,她忍下心中的恶心,柔声道:“麻烦公公给江公公带句话,我愿意。”

话落,刘公公倒是笑了,他直言:

“舒儿姑娘,你莫要逗咱家玩,若真是想好了,这就跟咱家去江公公屋里了,你进去了,姀儿姑娘的药就到了。”

孟令姝脸色一白。

刘公公一见孟令姝的脸色就明白了:“若是没想好,舒儿姑娘那就回去等着吧,太医院的药什么时候到了,姀儿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你在这里跟咱家耗着也没用。”

说完,他端起茶盏,不再看孟令姝一眼。

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孟令姝站在原地,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行了一礼,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