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 2)

儿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嘴里的糕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令姝:“陛下?”

孟令姝点点头,之前不说,是因这事她也不确定,她不想姀儿跟着担心。

可当昨日一过,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待她侍寝,就瞒不住了,与其到时候让姀儿从旁人口中知道,不如她亲口和姀儿说,温声道:“姀儿放心,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姀儿怔怔地看着姐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令姝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陛下生得玉树临风,气度不凡,比章家三郎还要俊逸出尘。”

姀儿蹙起眉头。

章家三郎,是姐姐从前的未婚夫。

章家和孟家是世交,章家三郎和姐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早地便定了亲事,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九月。

可因孟家倒了,章家的婚约自然也就作罢了。

章家三郎她见过,生得清秀俊朗,待人温和有礼,对姐姐也很好。

每次章家三郎来孟府,都会给姐姐和她带礼物。

在孟令姀眼里,章家三郎是极好的人,只比她的哥哥姐姐父亲差一点。

可如今,姐姐说陛下比章家三郎还要好。

姀儿自然是不信的,她知道,姐姐说这些,是为了宽她的心。

她今年十四岁,从前在孟府时,陛下这个词对她来说很是模糊,只知道那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自孟家出事后,她才能真正体会到,陛下就是这世间的天,他的一句话,能让人由生转死,也能让人由死转生。

孟令姀从心底畏惧陛下。

但她知道,姐姐走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姐姐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

她不能像上次她高热之时,再说那些话。

姀儿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哑,“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孟令姝浅笑着答:“会的。”

等姀儿用完糕点,孟令姝让姀儿歇息,她走到花圃旁,做起活来。

御花园里的活计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一点也不轻松。

浇花、拔杂草、修剪枯败的枝叶,还要随时留意花草的长势,若有养死了的,要及时上报。

其中最难的就是前两样。

御花园太大了,东西南北四块花圃,每一块光是浇完一圈,来来回回就要两个时辰。

拔杂草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需要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拔,手心一会便会红肿,腿和腰更是酸痛不已。

孟令姝做了不到半刻钟,手就被磨红了,指尖被草茎划出几道细细的口子,隐隐作痛,腿就酸了,脊背也跟着痛起来。

她直起身,揉了揉腰,深吸一口气,又弯下腰继续做,日头晒得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很难想象,这样的活,姀儿每日都在做。

姀儿歇了一会儿,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孟令姝身边:“姐姐,你歇会儿吧,我来。”

孟令姝皱着眉头,偏头看她:“不用,今日你歇着。”

姀儿咬了咬唇,只好实话实说:“姐姐,我的活计是西边和南边两处,浇完西边还要去南边,南边比西边还大一圈,若按照姐姐这个速度,天黑之前根本做不完。”

孟令姝脸色一凝。

花圃的另一边,假山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