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酸。
若是爹爹没有被流放,孟家还是孟家,姐姐如今也快要出嫁了,做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姐姐……”
孟令姝看着妹妹红了的眼眶,心里一酸,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笑着道:“好了,别想那么多,这些粗活不用做了,该开心才是,我们去花房收拾收拾东西,姐姐带你回绣院。”
孟令姀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花房。
姀儿的东西很少,一个旧包袱皮一裹,不过片刻便收拾完了。
姐妹俩从厢房内出来,迎面便瞧见了刘公公。
刘公公站在廊下,一张瘦削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腰微微躬着,全然不似往日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现在想起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心底便万分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若是舒儿是个记仇的,将那些事在陛下面前一说,别说他,怕是江公公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公公在陛下面前虽得脸,那也是奴才,惦记陛下看上的人,死路一条。
“舒儿姑娘。”
刘公公迎上来,姿态放的很低:“从前多有得罪,您和我都是被江公公——”
孟令姝眉心一蹙,她一听到江公公这三个字便犯恶心,如今姀儿已经调离了花房,她没了顾忌,直接打断这话:“刘公公说得哪里话,从前的事,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她拉起姀儿的手,往花房外走去。
身后,刘公公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贱人,他转身朝那背影怒骂一句。
刘公公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是他的心腹,平日里跑腿传话、打探消息,最是机灵。
这小太监知晓内情,知道刘公公在担心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上前一步,低声宽慰道:“公公,您也不必太过忧心,她一个刚得了陛下青眼的宫女,未必敢在陛下面前多嘴,即便是说了,她也得不了什么好。”
刘公公阴沉着脸,没有接话。
小太监见他没反驳,又壮着胆子道:“江公公的事在前,陛下在后,陛下一定能想明白,她是为何找上陛下的,陛下若是知道了,心里能不膈应?一个为了摆脱困境才攀附上来的女人,陛下还能高看她一眼?”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公公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正是烦躁的时候,听到这么无力的安慰,那股憋着的火气一股脑地全发了出去。
“蠢货,你懂什么?”
刘公公猛地转过身:“她又不是个蠢的,怎么会直愣愣地和陛下说?只要似是而非地引着陛下去查,就能查得一清二楚,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太监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刘公公骂完了,心里稍稍快活些,人也冷静下来。
眼下虽然凶险,但也不是全无回旋的余地。
他得为自己谋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