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深处。
那盏油灯的火苗忽然不再跳动,凝固成一团静止的光。
光线落在叶楠身上,落在他盘坐的青石上,落在四周冰冷的石壁上,象一幅定格的画。
但他体内那个世界,正在疯狂运转。
混沌在翻涌。
那片灰蒙蒙的气流不再是无序的流动,它们在旋转,在凝聚,在分化。
有的上升,有的下沉,上升的变得越来越轻,下沉的变得越来越重。
轻的飘到高处,化作天空;重的沉到底部,化作大地。
天空与大地之间,有风在吹,有云在飘,有光在照耀。
那是他体内世界的第一次日出,那光从虚空中诞生,照亮了整片大地。
时间在他体内世界流转,快得惊人。
外界的每一息,那里都有无数个日夜在交替。
星辰在快速移动,在引力的作用下画出复杂的轨迹;山河在快速变化,雨水将山峰削平,河流将峡谷填满;生命在快速进化,从海洋爬上陆地,从爬行变成直立。
他在那快速的演化中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将那些细节融入这个世界的法则,让演化变得更加顺畅,更加自然。
仙气在他体内世界飘荡。
那一丝仙气,如今已经变成了无数丝。
它们在虚空中流转,在星辰之间穿梭,在山河之上盘旋。
那气息很轻,轻到没有重量,但它落在大地上,大地变得更加坚实;它落在河流中,河水变得更加清澈;它落在生命上,那些生命变得更加灵动。
它们在呼吸,在吐纳,在将那仙气吸入体内,又呼出体外。
那呼吸很慢,很稳,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沉浸在那韵律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
油灯的火苗不再跳动,凝固成一颗静止的光点,象他体内世界的某颗星辰。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象一尊坐化了无数纪元的石象。
外界的天空变了。
一道灰蒙蒙的光从那座石殿深处涌出,穿过石壁,穿过殿门,穿过那些站在殿外的人群。
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它从石殿深处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时间变得缓慢,空间变得扭曲。
帝尊正在殿内与冥尊商议着什么。
那光涌进来的瞬间,他停下话语,站起身,虎目圆睁。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混沌的,包容一切的,创造与毁灭并存的力量。
那力量从石殿深处涌出,像潮水,像雾气,像某种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这是……”
冥尊拄着木杖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灰蒙蒙的光。
他的手在杖上收紧,指节发青。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那力量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压迫感,但它存在,像天地本身一样存在。
两人走出石殿。
殿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剑一握紧剑柄,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从石殿深处涌出的灰蒙蒙光芒。
他的手在微微颤斗,不是恐惧,是共鸣。
他体内的混沌气息在回应那股力量,像孩子回应父亲,像溪流回应大海。
叶凡站在那里,金色气血在体内翻涌。
他盯着那道从石殿深处涌出的光,盯着那光中若隐若现的某种东西。
那东西看不清,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法则,是比他所知的任何法则都更高层次的法则。
王鹏站在他身侧,混沌气在身周流转,与那灰蒙蒙的光交织在一起,象两条同源的河流终于汇合。
苏瑶咬着唇,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道灰袍身影闭关的地方,带着一丝惊讶之色。
李长空站在人群中,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灰蒙蒙的光。
他活了九千年,从凡人修到准帝,从九天十地走到这里。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它从石殿深处涌出,越过殿门,越过石阶,越过那些站在殿外的人群。
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变得坚实,空气变得清新,那些常年弥漫在城池中的压抑感在消退。
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跪拜,有人在发抖。
那光扩散到城墙边缘,停住了。
它在那里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幕,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光幕之内,空气中有细碎的光点在飘荡。
那光点很小,很亮,像萤火虫,像雪花,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它们在空气中飘荡,落在人的身上,落在兵器上,落在城墙上。
落在身上时,那些旧伤在愈合,那些疲惫在消退;落在兵器上时,那些缺口在补齐,那些锈迹在脱落;落在城墙上时,那些裂痕在弥合,那些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