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
“拧下他们的脑袋!”
…………
战后的第三天。
这座孤零零悬在深渊边缘的城池,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死亡阴霾笼罩着。
令人窒息的硝烟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物质燃烧的焦臭,在每一条残破的街道上空盘旋。
天空中没有雪。
但却飘洒着漫天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幽冥怪物,在阵法绞杀下灰飞烟灭后留下的骨灰。
它们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落在被鲜血浸透的城墙垛口上。
落在倒塌了一半的青石屋顶上。
落在那些残存修士干裂的嘴唇和沾满血污的甲胄上。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
有幽冥怪物那特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
有脚下这片被轰碎的远古冻土翻卷出来的陈年腐臭。
有修士们力竭后流出的、带着浓重咸味的冷汗。
更有一种挥之不去、如同生锈铁器般刺鼻的苦涩血腥味。
战场上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活着的人象是一群失去灵魂的工蚁。
有人拖着同伴残缺的尸体,默默走向城北的化骨坑。
有人跪在碎裂的阵纹前,用自己指尖逼出的精血,颤斗着弥补那些黯淡的符文。
有人坐在一堆断刃中,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麻木地摩擦着卷刃的战刀。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
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迟缓与沉重。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哪怕一个人选择停下手中的活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城池最中央的那座古老石殿前。
叶楠静静地负手而立。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种代表着诸天至高法则的无上帝光,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在他挺拔的身躯四周无声流转。
那些飘落的黑色粉末,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为虚无。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
缓缓扫过城墙上那些佝偻却忙碌的背影。
扫过那些因为透支潜能而急速衰老的苍白脸庞。
扫过那一双双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象孤狼般燃烧着死战不退光芒的眼睛。
叶楠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
食指。
在破旧的灰袍下摆。
缓慢。
沉稳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笃……笃……”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战局。
在为一个近乎必死的残局,死死地查找着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生机。
一阵微风拂过。
女帝顺着残破的青石台阶,从城墙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一袭原本应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裙摆在满是血污的风中轻轻飘动。
透着一种凄厉的绝美。
她的左臂上,胡乱地缠绕着几圈撕下来的粗糙布条。
刺目的殷红鲜血,正一点点渗透布条,滴落在地。
她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
但她那一双尤如秋水般的眸子,依然冷冽,坚定。
女帝走到叶楠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永远冷静、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垮的年轻脸庞。
看着那双流转着三色神辉的眼眸。
“王鹏那边传话了。”
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九重防御大阵毁损严重,内核阵眼几乎全部碎裂。”
“就算他拼上这条命日夜赶工,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修复。”
“更致命的是,我们手里的资源见底了。”
“刻画高等符文所需的神金、灵液,已经彻底耗尽。”
叶楠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侧的手指依然在不疾不徐地敲击着。
“李长空那边呢?”
叶楠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宝库里的后勤辎重,还能榨出多少底子?”
女帝微微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情况比阵法更糟。”
“回天丹、聚灵丹,只剩下不到巅峰时期的三成。”
“战备用的神兵利器,在这几天的白刃战中,直接损毁了四成。”
“玄铁重甲几乎全部报废,损耗超过五成。”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楠。
“李长空让我原话转告你。”
“以目前的家底……”
“最多。”
“只能再硬扛两次同等规模的幽冥狂潮。”
“两次过后,全军复没。”
叶楠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终于不可察觉地紧紧皱在了一起。
身侧手指敲击的节奏。
陡然加快。
变得杂乱无章。
“笃笃笃笃……”
周身流转的三色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