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八年,五月。
春尽夏至,暖风熏人。
“阿玛,阿玛,你什么时候造反啊?”
一声稚嫩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乾清宫的大殿,让整个大殿里的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全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的眼神如雷达一般朝着被问的男人看去。
男人长得面如冠玉,眉目清贵,鼻梁高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储君的威仪。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他……他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周围打量他的人,都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只是这是自己的儿子,他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暴风雨欲来的平静:“弘皙,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他说完,眼眶都有些发红,他是太子,已经是铁板铮铮的皇帝继承人,他需要造反吗?!
只是感受到周围兄弟们的眼神,让他有种无力的挣扎。
弘皙眨巴了一下那双黑琉璃一般的大眼睛,看着胤礽,小嘴巴张开就准备说出更加惊涛骇浪的话。
只是声音还没有发出,就被胤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弘皙被捂住了嘴,小手立马放在了胤礽健硕有力的胳膊上,用力地挣扎。
他都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捂住他的嘴,不让说了?
本来就是,再等几年,胤礽就要被厌弃了,到时候就是想造反也没有人支持了。
没错,弘皙是穿越的,他一睁眼就被李佳氏给生了出来,还面临着产婆打脚心的局面。
在知道自己是胤礽的长子弘皙之后,他不用打,就哇地一声嗓门嘹亮地哭了起来。
上辈子他在满世界的清宫剧里,还有书上知道,胤礽这个太子的位置保不住,到最后是四大爷登基。
只是算算时间,胤礽还能在太子的位置上待十几年,而这十几年里,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得让他提前准备,到时候真的被废了太子之位。
真要是让胤礽造反,他这愚孝的便宜爹还真的干不出来,等以后年纪大了,心灰意冷了,想造反了,没人支持,也没钱了。
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黜了。
而他今天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自己的便宜爹,总是让他看清楚现实,不能总是这样天真。
就今天康熙生辰,他的叔伯都到了场,就他这一句话,哪个不是存了看戏的心思,只有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想着弘皙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他爹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心不如他的大伯狠,阴谋诡计又不如其他兄弟多。
整个人还揣着少年时康熙对他的喜欢,也不看看你多大了。
他好不容易生在了皇家,总不能等着胤礽被废,然后和他一样被困在方寸之地。
这大好的山河总是要走一遭吧。
上辈子做牛马没钱也没闲。
胤礽看着弘皙挣扎的模样,转头看着康熙,艰难地开口道:“皇阿玛,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弘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不只是因为他出自李佳氏,还因为他是第一个健康平安地长到了五岁的儿子。
但是这个儿子他坑爹啊,他竟然给他出了这样一个大难题。
都说童言无忌,可是看他皇阿玛和他大哥,还有众兄弟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童言有忌了。
不等康熙开口,胤褆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子殿下,都说孩子不会撒谎,他说不定是听到你筹谋了,这才问出来的吧?”
他说完看着胤礽,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也变得虎视眈眈。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给他坐实了,让胤礽被废最好,废不了也没关系,让他的人遭殃也行。
和胤褆有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明白太子胤礽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大家都选择了缄默,也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康熙端着茶盏,眼神平淡,只是在视线落在了弘皙被捂得通红的小脸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声音有些冷硬地问:“太子,你是准备大义灭亲的杀人灭口吗?”
这话一落,立马让胤礽震惊,他低头就对上了弘皙怨怼的眼睛,再看看他涨得通红的小脸,赶紧松手蹲下身子给他拍背,生怕他出一点问题。
康熙在胤礽放手之后,对着弘皙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道:“弘皙,到皇玛法这里来。”
胤礽的性子他太明白了,当然对弘皙的性子也太清楚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胤礽会造反的事情。
只是他的其他的儿子,却因为弘皙的话,有些蠢蠢欲动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掠起一道淡淡的弧度,眼神中的寒芒一闪而逝。
弘皙听着康熙的话,朝着胤礽狠狠地瞪了一眼,抬起小短腿就朝着康熙跑了过去,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跪坐在他的膝盖上,肉乎乎的小脸黏黏糊糊地蹭了蹭康熙的脖子,软糯糯地道:“皇玛法,好喜欢皇玛法。”
不管弘皙刚刚说了什么,但是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