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霞光的事已经在苍南城里传遍了。
街头巷尾,茶馀饭后,人人都在谈论苍山上的异象。
有说仙人出世,有说异宝将现,有说是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落在了这穷乡僻壤。
传得越玄乎,信的人越多。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江湖客蜂拥而至,原本冷清的小城竟比往年庙会还热闹几分。
城东有家老字号的酒楼,叫望山居,因正对着苍山得名。
这几日天天客满,楼上楼下坐满了各路人物,三五成群,各自占着桌子,高声低语,都在说山里的事。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人。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江湖人,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那疤脸喝了口酒,开口道:“我昨天又上山转了一圈,还是老样子,两个剑派把遗址守得死死的,外人根本靠不近。”
“那霞光呢?看见没?”
“前天晚上子时左右,亮了一次,昨晚没有,今儿个还不知道。”
“光见着光了,也没见人挖出东西啊。”
另一桌有人接话:“我听说前两天黑市上有人卖什么山里挖出的古玉,开价三百两,结果买回去一看,就是块普通石头磨的。”
旁边几人听了笑了起来。
热闹一起,浑水摸鱼的便也跟着来了。
黑市上这几日凭空冒出来许多山里挖出的宝贝,有说是古玉的,有说是法器的,有说是仙人遗蜕的,还有说是上古秘籍残卷的。
价钱开得离谱,偏偏有人信。
结果买回去一看,古玉是普通石头磨的,法器是铁匠铺现打的,秘籍是抄的戏文,闹了几出,骂了几句,也就不了了之。
可隔天又有新人上当,周而复始。
旁边桌一个老头插嘴:“那个最早挖出来的古剑,是真的不?”
一中年人摇头:“那倒是真的,听说被青松剑派供起来了,当宝贝似的藏着,不过也就那一件,后面再没挖出过东西。”
“那霞光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没东西,哪来的光?”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等着听。
中年人摇头:“这谁知道。”
络腮胡说:“我听人说,那是仙人出世,你们想啊,古时候那些传说里,不都是说仙人驾云,霞光万丈吗?这八成是山里埋着个仙人,要醒了。”
他同伴问:“仙人?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
络腮胡说:“几千年前呗,你看那片遗址,不也是几千年的?说不定就是哪个仙家门派,后来没了,但仙人还在底下埋着呢。”
有人笑他:“埋几千年?那不成干尸了?”
络腮胡瞪眼:“仙人能跟咱一样?”
这时,有个打扮象是行脚客的文士说:“那霞光,老夫倒是听别人说过。”
几桌人齐刷刷看向他。
文士抿了口酒,说:“二十年前,有人走过一趟北地,极北之地的天边,常有这样的光,当地人管它叫极光,说是天地之气交汇而生,与什么仙家法宝全无干系。”
有人不信:“极北之地?那离咱们这儿几万里,能一样?”
文士淡淡一笑:“老夫只是说听过,信不信由诸位。”
“那依您老的意思,这苍山上的光,也是天地之气?”
文士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苍山方圆数百里,历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忽然冒出这异象,总该有个由头,是天地之气也好,是别的什么也罢,总归不是凡人能弄明白的。”
有人嘟囔:“反正我觉得是仙人,要不然怎么别处没有,就苍山有?”
有人附和:“就是,极北那是冷的地方才有,咱们这儿又不冷。”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络腮胡又说话了:“管他是不是仙人,反正这热闹是凑定了,我等会儿再进山,碰碰运气。”
他同伴有些尤豫:“还去?万一再打起来……”
络腮胡说:“怕什么,我们远远看着,不往跟前凑,真要是宝贝出世,捡不着也开开眼。”
几人说着,结了帐,拎起刀剑下楼去了。
酒楼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
院子里很静。
陆白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纸,霞光出现的次数时辰,持续时间,还有苍山那边传来的各种消息,全都在上面。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直到他把几次霞光出现的时间点按顺串行出来,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霞光的时辰间隔,不是完全随机的。
这不是什么天地异象,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用霞光的出现时辰和持续时间,传递信息的信号。
他铺开一张苍山舆图,标出了几个点位,然后从主峰出发,沿着每个方向向外延伸。
修行陆白留了的洞府,在苍山主峰四周,主峰那个是幌子,真正的后手,藏在百里之外。
他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