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被女儿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失態的模样。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顾左右而言他,慌乱地编织著拙劣的谎言,“是是昨晚我和你阿婆出院,在路上偶遇了寧同学,他他好心送我们回来,衣服是是不小心落下的”
“偶遇?好心?”
沈优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冷笑道:“你骗鬼呢!偶遇能把衣服落到你的臥室里?沈有容,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她根本不信母亲这漏洞百出的说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此刻浮现在她的脑海。
阿婆!
母亲说她和阿婆一起出院
她那颗被嫉妒和愤怒烧得滚烫的心,瞬间又坠入了冰窟。
为了討好这个男人,她竟然连阿婆的病都不顾了?
沈优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母亲,疯了一样地冲向阿婆的房间,她要去“揭穿”母亲的谎言,她要看看母亲到底为了这个男人,墮落到了何种地步!
她猛地推开阿婆的房门。
预想中空无一人的病床並未出现。
房间里,窗明几净,阳光正好。
而那个本该躺在医院里,被各种仪器包围、奄奄一息的阿婆,此刻竟然穿著一身乾净的衣服,精神矍鑠地坐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沈优优衝进来,老人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优优回来啦?”
沈优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看著安然无恙的阿婆,又回头看了看门口站著、满脸痛苦与羞愧的母亲。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齿冷的、恶毒的联想,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钱!
是为了钱!
寧修阳给了母亲钱,所以母亲才能在自己面前装作治好了阿婆的病!
可那病是乳腺癌晚期啊!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放弃了!
她为了討好那个男人,拿了他的钱,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把阿婆接回来,任其自生自灭!
“你你竟然真的把阿婆接回来了?!”
沈优优猛地转过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沈有容,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愤怒与失望,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绝望。
“沈有容!你疯了吗?!”
“为了那个男人,为了討好他,你连妈的病都不治了吗?!”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有容的脸上。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羞愧,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尽的痛苦。
她百口莫辩,泪水终於决堤,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房间里,原本还带著笑意的周秀兰听著门外孙女那撕心裂肺的质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看著女儿惨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孙女那件熟悉的男士外套,心中嘆了口气。
老人缓缓地,开了口。
“优优,你这是在冲你妈妈发什么火?”
周秀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著一丝老人的虚弱,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有容被女儿那句“连妈的病都不治了”问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痛苦地扭过头,任由那屈辱而心碎的泪水,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种被女儿的误解,为人母的心痛,难以描述。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沈优优听到阿婆的声音,非但没有冷静,反而觉得更加委屈和愤怒。
阿婆竟然还维护著她!
她认定了,这是母亲早就串通好的,她们合起伙来骗自己!
她通红著双眼,倔强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著手里的男士外套,那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她被践踏的所有尊严。
房间里的周秀兰,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从孙女手里那件外套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再苛责孙女,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缓缓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用一种无比温和的语气说道:“孩子,你过来,到阿婆这儿来。”
沈优优犹豫了一下,但对阿婆的孺慕之情最终还是战胜了愤怒,她吸了吸鼻子,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房间。
周秀兰拉起孙女冰冷的手,那双手因为愤怒和激动,还在微微颤抖。
老人用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她,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优优,你误会你妈妈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件外套,继续说道:“那个年轻人,是叫寧修阳吧?他是你妈妈的朋友,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恩人?”沈优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她不相信。
周秀兰没有理会她的態度,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讲述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