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包內是另一个世界。
魏幼卿不再是那个在公司里,温婉持重的女人。
在这片她出生长大的草原上,在这顶属於她的男人的蒙古包里,她把骨子里的野性全部释放了出来。
草原姑娘的热烈和直接,与她平日里的端庄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她不扭捏,不矫情,主动而坦荡。
在某些时候,她甚至比寧修阳想像的更加大胆。
火盆里的炭火被碰倒了一次,散了一地的炭灰。
没人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帐里只剩下火盆里残余的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伊莲娜站在帐帘口,手里端著一壶水。
她是来“匯报营地安保情况”的。
但她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帐內的场景,矮桌被推到了一边,地上铺著的白色羊绒被子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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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內瀰漫著一种不言自明的气息。
伊莲娜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种笑法,不是害羞,不是尷尬。
是猎手看到了猎物的那种笑。
“主人,”她把水壶放在矮桌上,用带著西欧口音的中文说,“我也有事情要匯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暗示。
魏幼卿从寧修阳怀里抬起头来,看了伊莲娜一眼。
如果是在中海,在孙若伊或者其他人面前,她可能会介意。
但今晚她喝了酒,骑了一天的马,又跟寧修阳度过了她想做新娘的那个夜晚。
她现在的状態,用草原人的话说,就是“马儿跑完了整片草场,该让其他马也撒撒欢了”。
帐帘又动了。
谢雁煕站在外面。
她是巡完一圈之后回来的,远远看到伊莲娜进了主帐,担心出什么事,不是担心寧修阳出事,是担心伊莲娜那个没脑子的会惹寧修阳不高兴。
所以她走过来了。
掀开帐帘一个角,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就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她看到了寧修阳看向自己的目光。
很隨意的目光,但是很明確。
谢雁煕站在帐帘旁,一动不动。
她的训练让她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潜伏六个小时不动一根手指。但此刻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从脖子到脸的温度变化。
寧修阳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那个动作的含义很清楚。
进来。
谢雁煕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进去。
帐外的草原上,风在自由自在地吹过每一根草尖。星光把额尔古纳河照得一闪一闪的。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蒙古包里铜火盆的炭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而持久的红光。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
帐內的炭火彻底灭了。
天窗里漏进来的光线从深蓝色变成了浅灰色,又从浅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草原的黎明比城市安静得多。
没有闹钟,没有汽车喇叭,没有楼下遛狗的大爷。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马的嘶鸣。
寧修阳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没急著起。
帐顶的天窗透进来一片金色的光,照在羊绒被子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炭灰的味道,混著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女人身上残留的香。
他偏头看了看。
魏幼卿的脸,埋在他臂弯里,头髮散得到处都是,黑亮的一大片。
她的呼吸很均匀,嘴唇微微张著,偶尔动一下鼻子。昨晚那个在帐篷里彻底放开了的女人,此刻安静得跟一只猫一样。
伊莲娜的睡姿,堪称灾难级別。
左腿压在毡毯外面,右手横过来差点戳到寧修阳脸上。
金色的长髮打了好几个结,脸上还掛著一丝笑,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开心事。她的被子早不知道蹬到哪儿去了,白花花的皮肤在晨光底下
很晃眼。
寧修阳的目光掠过她。
谢雁煕蜷成一团,被子严严实实裹到下巴,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和帐內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的眉头紧紧皱著,嘴唇抿得很紧,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鬆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寧修阳没出声。
他就这么靠著枕头,一个一个看。
魏幼卿虽然是草原姑娘,但性格是很温驯的。
这个蒙古姑娘骨子里有股子野劲儿,但她的野,是奔跑在大草原上那种野,跑够了,她会自己回来,老老实实趴在你身边。
昨晚她释放了所有的热烈,此刻又乖顺地窝在怀里。
这种反差本身就让人舒服。
伊莲娜则是有著西欧的奔放。
这个西欧女人,对什么都不当回事,包括她自己。
她的热情,没有门槛也没有条件,来了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