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防，你这是掉煤里了吗？怎么黑了这般多！"<2

众人豁然起身，纷纷围拢过来。

好一阵拍肩捶背，问候着，惊叹着，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最终才把他迎到座位上。

卢防也环视一圈，细细打量着久别的故友：程书钧和柳淮言留了胡子，更显着儒雅稳重，其他倒没什么变化；孟博远一身锦绣、打扮得花团锦绣，发髻上还簪花，不愧是金陵回来的风流人物，装扮得好生时新！林维明也留了胡子，和他一样面目沧桑了不少，黑了，还胖了，曾经尖嘴猴腮的少年，成了……一只吃胖的黑猴子。

康骅今年没能回来，他再看了一圈，发现还少了个呱噪的人，怪道：“咦？怎不见耿灏？”

此话一出，孟博远和林维明顿时交换了个忍不住想笑的狡黠眼神，之后，他们俩便拿下巴示意卢防看向后头。

卢防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去，距离离这桌最远的茶室角落，耿灏一个人气鼓鼓地坐着，脸拉得老长，耿牛耿马还陪伴在他身边呢，一脸愁眉苦脸地劝解着仁么，耿灏的脸却被他们越劝越黑。

耿灏的模样倒也没什么变化，就是随着年岁长起来，唇上留起短短的胡子，眉宇间也愈发像他爹了。

卢防好奇地道：“他怎么了？”

他一问，除了程书钧，众人都大笑了起来。程书钧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被笑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便起身走到窗边去了，假装专心地看天井里新摆的几盆花。卢防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快说啊！”林维明捂着嘴，好不容易才止住，挤眉弄眼道：“过阵子，耿灏只怕就要叫程大…三姐夫了！"<1

卢防两只眼顿时亮了，发出了八卦的精光，催促道：“细说！细说11”孟博远立刻凑过来添油加醋：“耿灏有个庶出的阿姊，数月前去逛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时人多车马乱，耿家的车又陷在泥里，她下车来后，不慎被人流扩得与仆婢走散。程大正好陪他娘也过来上香，又正好在佛殿外等候他娘。见有人在旁边哭泣，问明她是耿家女眷，便好心陪她等了会儿，还温言宽慰，直到家人寻过来接她，没想到…黑嘿，后来，人家看上他了！”卢防听得津津有味，抚掌笑道：“这不是好事么？程大如今有前程，又俊俏，耿灏怎么不愿意？”

“耿灏说，他那么多庶出姊妹里，与他最亲的便是那位耿三娘，他既不舍得阿姊，也不想叫程大姐夫啊！为了这事儿，他还特意告假，从京东路乘漕船回来棒打鸳…4

“闭嘴！你们都闭嘴！"<6

耿灏气急败坏地回头怒吼，见他那样儿，众人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