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时,依然可见旧日稚气可爱的小太子的影子。但在苏轸的眼里,稚气可爱是真的,沉稳可靠也同样是真的。从第一眼起,他就是定海神针般为自己出主意、给承诺、做保证的人。纵使在苏轸得意的手工发明方面,他也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闻。无论什么方面,都能接上两句话,甚至给出建设性意见。有时候,苏轸会想,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呢?
明明治国理政方面,已经很在行了。偏偏还能在机关工巧上有所建树。何况,他长成了一个偏偏男子。<1
面对扶苏“你怎么在这”的问题,苏轸本想说“找灵感出来采风”。但她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不想撒谎的冲动。
“我猜到了你会来送范大人。”
扶苏一下子呆住了。
他半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你,特地在城门外等我?”“嗯。”
扶苏立刻命车夫调转马头:“那我们先不回城,在城外逛逛吧。”“好。”
古代人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但在某种程度上又相当开放。经历过三世的扶苏心知,苏轸的那句“特地在等你"已经和表明心意无意。同意他同游的请求,更是演都不演了。
说到底,这可是古代。一对未婚男女单独同游,还能意味着什么呢?好奇妙。
虽然大约猜到苏轸和他有相似的心意,但到了确认彼此心意相通时,扶苏还是感到一阵难言的快意,像是整个人都轻飘飘浮在了空中,迎面的和风阵阵,让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他转过头,看向苏轸:“最近都在发明了些什么?竞竟然还要来郊外采风?”“果树。”
苏轸面上笑意盈盈:“之前曾有百姓拜托我,说他们家院里的树总是不挂果儿,问我能不能种出一批好吃的果树。”“还真把你当万能许愿机了。“扶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所以呢,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嫁接?还是扦插?”
和苏轸的交谈,总是能让扶苏想起往事。想起那个把他洗练了一遍的第二世。
“我正在研究嫁接呢。扦插又是什么?怎么从没听人说过。”“扦插就是……
两人越讨论越凑近,不知不觉间,两只手碰到了一起。扶苏第一反应是避开,转念一想,又用极轻的力道,试探性地抓住了苏轸的。苏轸没有挣脱开。
扶苏露出微笑,缓缓开口:“我觉得,此事是两个人的事。你……会觉得我负了你么?”
他从私心里觉得,当皇后远不及自己挣来的县主更自由潇洒。但倘若苏轸不这么想,他也会顺遂她的想法。此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可以一齐面对。
苏轸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扶苏漆黑的眼睛倏然一亮。
他又说道:“我还以为,人生在世的意义在于建功立业、修齐治平。而非顺从本能的繁衍。你……觉得呢?”
苏轸:“好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对上了眼神。相通的心意、无言的默契共同构成了旖旎却舒心的气氛。光是对视,彼此间的神交就胜过千言万语。“糟了。"扶苏突然说道。
“怎么了?”
“我们的事……你跟苏轼说过了么?”
………没有。”
“怎么办?”
-后日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