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身后,一左一右地拉着他们的衣服,力气不小,两人的衣服都齐齐变了形。众人脸上的焦灼再也藏不住了。
“那,难道先回汴京?"綦神秀犹豫问道,随后口气也轻快起来,“还是先回汴京等朝廷平了这个李成的乱才是。”
“汴京现在有数十万的义军,也有半年多的粮食,哪怕金军真的打过来,也能据城而守。"吕恒真看了公主一眼,也紧跟着说道,“便是不行,几个月的时候,后方的叛乱也该被平定了。”
“不行!!“康履的声音骤然尖锐响起,目光阴沉地扫视过诸位,“官家还等着公主呢。”
大家面面相觑。
慕容尚宫面色冰冷,冷冷说道:“那还请康都知给出条路线。”康履沉默了。
一一他自然也不知道要怎么走。
“可,可官家,真的等您很久了。"最后他一脸哀求地看着公主。赵端站在颍水码头上,看着水流安静朝着南面流淌着,好像全然不知人间正在经历的战乱,听着周遭人惴惴不安的谈论,只觉得有些滑稽和难受。若是站在这段历史之外,她听着那些只言片语,也真的会当是宋朝的不得人心,朝廷胡乱作为,才逼反这些普通人。可她现在身处这段历史,不得不承认宋朝这么防备这些武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一这些武人真的太会造反了!!
要是真的是因为花石纲这样的暴政苛捐过不下去了,那是情有可原。可事实上,只要碰上稍微混乱点的朝局,谁手里有了点兵,就都能占地为王,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欺压百姓,紧接着就是野心的膨胀,非要闹出个大乱来一一他们更像是无恶不作的匪。
百姓未必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匪头肯定是知道的。“五代遗风阿……“赵端无奈苦笑。
在政权的控制力逐渐衰弱时,军队是最容易异化为暴力的。赵端在这两年的耳融目染下,对此深有感触。政权没有控制力,又岂止是军队不受控制。“公主……“吕好问唯恐公主说出不能听的话,忍不住提醒地喊道。赵端伸手抓住一颗飘无所依的芦苇絮,放在指尖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把它温柔吹响广阔的湖面,平静说道:“慌什么,李成不是什么也没干吗?李成本来不想反的,毕竞这年头谁不想吃官家饭。国家大乱后,他因为强大的武力身边很快就拉起了庞大的一支队伍,他在河北山东一带到处劫掠,队伍边也跟着越来越大,也跟着得了一官半职,那一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光宗耀祖。
最后他得到京东东路安抚使的诏令,说是金军再次南下,他要去淄州守城。李成毅然带人去守淄州。
守卫淄州的战役打得真是激烈啊,多少兄弟百姓死在这一场的战役中,金军的强悍野蛮令他胆寒,到后面他不得不放弃淄州,退守兖州。虽然淄州丢了,但朝廷还是对他大肆封赏,他其实还挺高兴的,只是等他再去问兄弟们的抚恤时,朝廷却避之不谈。一一兄弟们死了这么多,却一点奖励都没有,这个鸟朝廷忒不是东西。他对此事耿耿于怀,兄弟们也都不高兴,都嚷嚷着还不如做土匪自在呢。这次朝廷又叫他进京面圣,有人说是要论功行赏了,也有人说是要给他大官做,甚至还有人说是把他杀了,这是杀个猫儿猢狲看。他对这趟的扬州之行充满期待,朝廷肯定不会杀他,可手中可有这么多兵,说不定是真的要给他大官做,要不就是给他很多钱。他之前的那个县的县令就很多钱,喝的酒都没有糟的,那朝廷肯定有更多钱啊。
直到他的军师一个名叫陶子思的道士,在某日醉酒后突然抱着他,盯着他的脸笑说着:“你这脸有割据一方的相貌啊,要是向西往蜀地走,肯定能成就一方霸业啊。”
也许是那日的酒实在太醉人了。
李成那颗不安分的心在秋日一阵有一阵的西风中也跟着火热起来。一一前朝的皇帝老儿不就是姓李嘛。
一一娘的!反了!
他的兄弟都是从淄州活下来,都是好样的。他选定了宿州城,那个时候宿州人都还没有防备,所以他假装自己是途径此地,要求补给,还给了官家要他赶赴行在的诏令,县令不疑有他,开了城门就让他们进去。
军队进入还没到一半,兄弟们就已经登上城墙,控制了这座城池,他看着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县令,心中不耐,直接把他们全家都杀了,也顺便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之前没得到赏赐的兄弟很快就在宿州得到满足。“大哥,你看啊啊,很多钱啊。“有兄弟捧着珠宝大笑着,日光笼罩着脸颊,连面容都开始模糊不清,“俺就说朝廷怎么可能没钱,就是看不起俺。“我们的人太少了,还是要补充补充的,不然怎么一路打过去。“陶子思又开始献策。
李成心想也对,很快就把宿州城所有强壮的男人都驱赶到自己的军队中。一切都很好,边上的州县都吓得城门紧闭。可见他们的威慑力。
李成只觉得满足,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打算占据泗州的队伍却没成功,只能烧毁虹县后匆匆赶回和他们会合。
“那泗州的读书人不仅不投降,还骂我们!“史亮破口大骂,“那人还悄悄大晚上放火烧我们,把我们的粮食都烧光了,后面还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