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都是自家的好兄弟,心里有分寸得很。”赵端笑,手指轻轻捧着粗糙的碗壁,甚至还不经意敲了一声,原本简陋的东西被那样修□口致的手指不经意一搭,也跟着有了几分淡雅素净的简约美感。“万事都坏在一个不过′上,这世上哪有简单的事情,哪有完全不需要操心的事情。“赵端和和气气说道,“今日是买茶,明日是买田,说不定后日就被人裹挟走了。”
话音刚落,早有按耐不住的人拍案而起,大骂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是认为俺兄弟们都是坏人不成。”
赵端并没有被惊吓,甚至有些高兴。
王善可真是一个老狐狸,惯会装傻充愣,幸好手下还养着几头猪。站在一侧的张三不为所动,完全不把这个率先发难的人放在眼里。“胡闹!"王善眼皮子一跳,大声呵斥道,“给我滚出去!”那人还尤为不服气,不肯离开。
赵端和和气气把人拦住:“兄弟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今日能说出来也是极好的。”
王善心跳加快几分。
他之前在宴会上第一次见这位小公主,瞧着果真是富贵逼人的小娘子,金尊玉贵,但眉宇间的笑容又让人觉得淡淡的,好似天上的神佛,冷冷清清。他想:不过是一个小娃娃,宗泽拿捏在手上的旗子罢了。可今日,他第二次见这位小公主,依旧是迷人眼的尊贵,那笑容真切了许多,好似从天上落入凡间,但眉宇间闪动的却成了奸诈和可恶。他想:这人分明就是有狼子野心的恶人,宗泽这老狐狸也被这人的外貌骗了。
朝着深沟猛冲过去的人还尤为得意,下巴一抬:“好叫公主知道,我们也并非一味忍气吞声之辈,我们不过是想给俺兄弟们找条活路。”“自然是要的,大家也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赵端越发和气。那人觉得公主是被自己镇住,声音越来越大,神色也越发倨傲:“俺兄弟们一路上同生共死,不想分开,所以才想着买大相国寺………“闭嘴,滚出去。"王善声色俱厉地打断他的话,手中的茶盏甚至直接摔倒在他脚边,脸色已经是不能看的难看。
那人一顿,漆黑的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老大。赵端施施然,收拢着袖子:“这是做什么?众所皆知,大相国寺的土地最是肥沃,谁不想要。”
王善勉强维持笑意:“公主哪里的话,土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切都听宗知府的。”
“土地乃是百姓根本啊。“公主似而非似叹了一口气,“宗知府肯定是极好的,他的人品,你更清楚,可我今日是有些私心的。”王善惊疑不定,谨慎地没有说话。
“我有一笔买卖,不知王统制愿不愿意听一听。”身着华服的小公主端坐上首,神色天真,说话时,头顶的流苏在空中流光溢彩,映出面容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宗泽知开封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汴京,城内上下都对此都非常开心,连带着保护赵端的士兵也口气高昂,畅想着未来,都忘了尊卑之叙。人人都深信不疑,宗泽会带领他们打败金军,收复失地,回到故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一直愁眉苦脸的陈淬也终于露出几分笑脸,风风火火招呼了一大家子人准备去城外迎接,不少百姓也跟着好奇凑过去看热闹。赵端身为公主是不需要去城外迎接,但也借着这个好时节,得到了一身新衣服,感受着沉寂的开封城难得的热闹。
她吃饱了饭,又让张三兜了两块糖糕,一起躲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东凑西凑的汴京文武官员,他们一脸喜气,相互聊了几句就相伴离开。“宗泽来了?开封的情况会好吗?"赵端去问张三。张三摇头没说话。
“我希望可以变好。“赵端自言自语,盯着脚下忙忙碌碌的小蚂蚁,小声说道,“至少让人吃上饭吧。”
张三侧首,借着阴影庇护,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年幼的公主依旧柔弱美丽,眉头微微皱起,六月的太阳落在眉宇间,又好似蒙着一层朦胧的纱,让她总是充满忧虑。他眉头紧皱,还未开口,却突然听到赵端一改刚才的忧愁,笑眯眯地喊人。“周岚。”
周岚原本行色匆匆,脸色阴沉,只是他这样的神色,在听到公主的呼声后瞬间充满热情和惭愧:“大热天的,公主怎么站在这里,奴婢正打算来禀告公主消息呢,何须亲自前来受累。”
赵端笑说着:“陈淬他们准备亲自去接宗知府,我刚看他们离开呢。”周岚笑容一僵,但很快又继续说道:“宗泽不过一个小小知府,更不能劳烦公主了,等他回来,自然会亲自来拜见公主的。”赵端还是笑,只是话锋一转:“可有慕容尚宫的消息。”周岚活像活灵活现的木偶,表情也能随着剧情立刻变化,完全不需要酝酿情绪:"已经找了很多地方,真是非常担心慕容尚宫的安全啊。”赵端也紧跟着叹气,忧心忡忡:“我昨日不知怎么,做梦做到一个女人,她只是看着我,不苟言笑,可我瞧着却还是很亲切,你说,这是慕容尚宫在找我嘛,如今,我也只能指望你能上上心,找到慕容尚宫了。”周岚嘴角微动,但脸上也跟着是一脸忧愁。“我能逃出生天,多亏了慕容尚宫。“赵端眼眶泛红,“可如今却见不得她,我,我当真是食不下咽啊。”
周岚一听也跟着声音哽咽:“定尽力为公主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