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淮安,此地处在运河和淮河交汇之处,是漕运要地,南边来的漕船都要在此盘验,要查漕船,自然要从这里查起。沈纤慈高兴了没多久,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去,她厥嘴道:“你果然不是来找我的,我要是死在外面,你铁定记不起我是哪根葱。”“少想些有的没的。"裴述忍不住扶额,女人对生死之事似乎总有种割舍不下的执着痴迷,但男人却很少去想死后如何,人死如灯灭,眼前事都理不过来,又哪有闲工夫琢磨虚无缥缈之事。
这怎么能是有的没的,沈纤慈心道他们男人懂什么,他心里惦记着她来找她,和他顺便碰上了,能是一码事么,简直是天差地别好嘛。她要是不来淮安,他是不是就真把她甩一边了,沈纤慈有心想问,又拉不下面子,只好扯着他的袖子使气。
“坐稳了。”
他的话音落下,速度骤然加快,沈纤慈顾不得考虑别的,赶紧稳住身子。中途稍作停歇,一整夜都在赶路,沈纤慈已经两天没合眼,去时就赶了一夜路,昨夜又忙着做豆腐,此刻坐在马上,睡意就止不住了,头一点一点的,闭着眼睛就往前倒。
裴述把人拉回来,速度放缓了些。
“到哪儿了?“沈纤慈揉了揉眼睛。
“再过半个时辰到碧玉山庄。”
沈纤慈点点头,模模糊糊想着,他还挺熟悉路的。一路上没碰见夏正清,裴述带着沈纤慈直奔碧玉山庄,在山脚下远远地看到一人下马。
“师兄!“沈纤慈一看是夏正清,立马来了精神,这些天叫师兄叫得都愈发顺嘴了。
夏正清等了等他们。
沈纤慈笑道:“正好赶上了,我们一起过去。”夏正清点头,冲裴述道:“有劳裴公子护送小师妹过来。”沈纤慈睡醒后便拾起了姑娘家的矜持,有点不好意思见他,恰巧碰到夏正清,就赶紧走了过来,此时她朝裴述瞧去,不知他是想和他们一块进去,还是要离开。
要是让他走了,心里又有点舍不得,沈纤慈真个是左右为难,她眼巴巴看着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裴述倒替她解决了难题,“我在外面等你。”沈纤慈顿时高兴起来,他果然是舍不得她,才分开一时半会儿都不愿意,想来这就是有情人的甜蜜苦恼了。
“裴公子若是有事,大可一一”
沈纤慈瞬间看过去,他在替谁赶人啊,“师兄,我们还有事呢!”夏正清顿住,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扫,捋着长髯道:“也对,也对。”到了门口,沈纤慈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戴上了面纱,进到山庄大厅,视线一扫,便见陈玉珊等人已提前到了。
程天麟得了回元丹,喜得合不拢嘴,看到他们进来,笑道:“夏仙长,你们来迟一步,这边黄老爷可是半个时辰前就把回元丹送到了。”黄庠闻言笑了笑,“承让了。”
“是真是假,也得看了才知道。"沈纤慈道。程天麟见是那丫鬟说话,皱了皱眉头,但这会儿心情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拿出回元丹道:“这便是黄老爷取来的回元丹,夏仙长瞧瞧是真是假。沈纤慈一看那丹药便知道是真的了,这回元丹瞧着黑漆漆的,但有种特殊的药香味,做不得假。
程天麟见这个丫鬟凑上来,刚要呵斥,就嗅到一丝隐隐幽香,这等女儿香,不禁叫人筋软骨酥,他定睛看去,见这丫鬟眼睫纤长,美目流转,竟是极出挑的好颜色。
“大少爷,程少东家。“黄庠提高声音喊了两声。程天麟回过神来,“啊,何事?”
黄庠道:“回元丹已经取回,夏道友愿赌服输,少东家该说说这第二道难关是什么了?”
程天麟清清嗓子道:“各位能在三日内将回元丹找来,这第二关想必也算不得难关了。”
程天麟恭维了两句,说起程家的一桩麻烦事,这家大业大的,下面的麻烦事就多,眼下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乔家村的一伙佃农闹事。“同样是三日时间,谁能解决乔家村这群佃农闹事,第二关就算谁赢。”出了碧玉山庄,沈纤慈略有失落,好不容易拿来回元丹,居然还是晚了一步,但想到裴述在外面等她,脚下的步子便加快了许多,她得好好跟他说说这事,可太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