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这师门情谊跟纸糊的似的。裴述道：“别挑别人的理了，我要想把你卖了，早把你卖了。“她那点防人之心也就聊胜于无。

沈纤慈低着头不言语，心里还是发堵。

“你真的不饿？一整日没吃东西，你的身子受得住？"裴述道。沈纤慈抬起头，“那你说是不是你错了？”裴述不作声地看着她。

沈纤慈定定地回视过去，非要他回答，见他迟迟不回应，更觉他心里没她，此前那些亲昵，说不定也是被她逼出来的。在沉默胶着中。

她似乎看到裴述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耐，沈纤慈的指尖陷入手心，眨了下水雾迷蒙的眼睛，心里一个劲儿地往下坠，仿佛这会儿才从梦中骤然清醒。裴述脸色有些冷，神情有些淡，将她拉到无人经过的暗处，退开几步，专注地盯着她。

沈纤慈像犯了错的孩子，被罚站似的晾在墙根，心里莫名有点慌，又感觉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种令她面红耳赤的东西。“过来。“裴述向她伸出手，语气平淡，却隐隐有些无奈的意味。沈纤慈凝望过去，用力地看清他。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手搭在他掌心，紧接着一阵温暖将她包裹起来，她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忐忑不安的心才觉踏实了几分，“你是我的了对不对？”

裴述托起她的下颌，望向她那双倔强执拗又隐含不安的眼睛，这样的眼神，只怕会把一多半的男人给吓走，但那里的柔情似水，又将未及逃脱的人卷入深潭，“是，你满意了？”

沈纤慈这才破涕为笑，将眼泪在他胸前蹭了蹭，一双水眸当真称得上千斛明珠觉未多，“你可以抱我了。”

搂抱了良久，直到沈纤慈的肚子响了一声，才被裴述带了出来，她觉得太煞风景，还满不乐意，肉体凡胎就是麻烦。走在街上，忽然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我要吃那个。“沈纤慈指向一个街边小摊，原本她不爱从街边小摊上吃东西，但这味儿实在诱人，奶白色的面汤在锅中翻滚，面香和鱼香混在一起，闻起来鲜美异常，她忽然就想起她只吃了两口的鱼头豆腐汤。街上人还不少，裴述和沈纤慈找了个桌坐下，老板过来询问要点些什么，沈纤慈道：“有什么就上什么。“她现在都可以吃下一头牛了。小摊老板显然很少见这样点菜的，“都要？”“对。”沈纤慈道。

裴述将竹筒里的竹筷用水冲洗了一遍，递给她道：“乔家村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沈纤慈想了一下道：“佃农闹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知道后果不敢作乱，自然再好不过，若是讲不通道理，还可减些租金，今年遭了灾，地里收成不好，减些租金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若是还不成，那就只好报官了。”

沈纤慈讲得头头是道，她虽然不爱理会这些琐事，但在娘身边耳濡目染，什么样的事该怎么办，心里都清楚，这样的事其实都不必报到上面，一般庄头便能压下去，除非闹得厉害了才往上通报。

裴述听完她的话，道：“你所说的固然不错，但此事你还是想简单了。”沈纤慈道：“怎么说？”

裴述道：“程家将此事设为难关，其中必定有其为难之处，我此刻与你空口白话，也是无用，等你亲自去看了，就该清楚了。”沈纤慈听到这儿，不由得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我还有事要做。"裴述顿了顿，“这件事……“你别说。"沈纤慈道。

裴述笑了一下，“我还没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肯定是要给我出主意嘛。"他出了主意，又怎好显她的本事。裴述道：“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历代以来也没有个根治法子，我不是要给你出主意，而是要给你送句话。”

沈纤慈道：“什么话？”

裴述道：“巧诈不如拙诚，惟诚可得人心。你若实在没有法子，不如试试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