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九十三章

“老族长可是个好人呐，可惜老天爷不长眼，让好人没好报。“老妇人的话头冷不丁一转，“你们真不是程家的人？”“当然不是！"沈纤慈当即义正辞严道，“我们岂会跟那起子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伍。”

“对对，就是一起子唯利是图的小人。"老妇人的态度立马亲近和蔼起来，“了不得，你这丫头读过书吧,说话就是中听。”沈纤慈心道她顺着她的心意说话，自然是要多中听有多中听，所谓同仇敌汽便是如此了。

乔家村这些人住在这么个破落地方，家家户户却很有戒备心，见到陌生面孔便盯贼似的盯着瞧，沈纤慈猜测兴许是程家遣人来过几次，发生过一些争执，才会让这些人满怀戒备。

眼下乔茂生不在，沈纤慈本想从那个叫秀娘的妇人身上着手，奈何对方紧闭房门,面都不露，便是让那老妇人去代为言说，也仍是闭门不开。好在陈玉珊那头也无甚进展，沈纤慈才定了定心，随即纳闷陈玉珊等人分明占取先机，为何又按兵不动，她一时弄不清，便也不再去想，干脆两头盯紧。直到天黑，出去做活的青壮男子回了村子。沈纤慈一下站了起来，曹瑞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连忙钻出去，没等他们上前，白日里那个山羊胡和陈玉珊就从半道把人截住了。“乔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茂生人高马大，魁梧不凡，几个青年男子围聚在他身旁，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伙人，他拧起一双粗眉道：“你们是什么人？”此时秀娘迎上去，在乔茂生跟前说了几句，随后指了指那山羊胡道人。乔茂生松开眉头，脸色瞬间缓和，“道长救了小儿一命，有救命的恩情，大恩无以为报，几位不嫌弃，就请到寒舍坐一坐。”一伙人往乔家的茅草屋行去，忽听一人道：“我们也有话说。”沈纤慈那个急啊，被陈玉珊那伙人堵得密不透风，话全让别人说了，还有他们什么事，她挤上前去，对乔茂生道：“你既能听他们的，也该听一听我们的话，左右都不吃亏。”

乔茂生在那山羊胡道人和沈纤慈这头扫了扫，沉了口气道：“你们是为同一件事来的？”

沈纤慈心道这人倒不笨，这么快就猜出了他们的来意。乔茂生看向她道：“这位道长救了我儿子的命，我请他们进屋坐坐是理所应当，你也救了我儿子的命不成？”

沈纤慈登时无言以对。

周遭响起几声讥笑。

沈大小姐何时受过此等奚落，面上很是挂不住，她算明白陈玉珊那些人为何这样沉得住气了，有了这救命恩情，自然待遇不同。一伙人笑着从她身边走过。

陈玉珊停住脚步，朝她瞧了瞧，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什么话都没说，便走开了。

沈纤慈直想甩她一巴掌，有什么好笑的。

艳红向她投来一丝怜悯的目光，跟着进了屋。“四妹妹。”曹瑞瞅着沈纤慈。

沈纤慈道“我真后悔。”

曹瑞瞟了一眼夏正清，压着声道“咱们是不该掺和这……“我就该先把他妻儿绑了，拿刀架他脖子上，看现在坐在屋里的人是谁！”沈纤慈道。

曹瑞一下子没声儿了。

沈纤慈恼怒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墩子，“蠢货，他儿子就那么巧得等着人来救，这救命之恩是怎么来的还说不清呢！”这些人简直蠢透了，而她却要跟这些蠢人打交道，还要受他们的气，她低头看了眼脏污的裙摆和绣鞋，扪心自问，她究竟为何要在这种污秽脏乱之地受人奚落。

夏正清道:“小师妹可是累了，不如你和曹公子先回客栈歇息，这里有我们看着。”

曹瑞立马附和，“夏道长说得是，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沈纤慈愤然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除了装神弄鬼，还有什么本事。”

她说完话，一扭头便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沈纤慈眯了眯眼，走到窗户外面，往里瞧了瞧，没见到人，应是都在里屋说话。她低头看向那孩子，“小鬼，我问你，那个山羊胡跟你爹说什么了？”小男孩想了下，“他要给我爹银子，好多银子。”沈纤慈一听，便道“你爹怎么说？”

小男孩摇摇头。

沈纤慈指尖叩了叩窗沿，思索道“你去听听。”小男孩吡溜一下爬下窗户，噔噔噔往里屋跑去了。不多时，小男孩跑出来，爬上窗子道“村子里人多，我爹不应。”沈纤慈神情微凝，“再探再报。”

小男孩得了命令，很是兴奋，不一会爬上来，扒着窗户道“那个山羊胡说也给其他人分银子。”

沈纤慈道:"你爹点头了？”

小男孩道“我爹说想想。”

沈纤慈暗道糟糕，若说要考虑，必然是动了心思，这会儿她倒希望陈嬷嬷能多几个侄子，好让她多敲几次竹杠，发笔横财才好。来此之前，她从没把这件事当做什么难事，来了之后才知发觉她此前说的那三条路，没一条走得通。

这些积攒了多少年的仇怨，岂是几句话能摆平的，更别提其中还夹杂了人命，乔家村的这群佃农，衣食无着，穷困至此，得多大的心胸才能既往不咎，忍气吞声。

减不减租子更是不用提，连地都没了还谈什么减租，但凡程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