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岭那边藏下一个宝盒,三个时辰内,谁先找到宝盒出来,谁便是胜者。
回去后,沈纤慈就忍不住跟裴述念叨,“到底是生意人,这算盘打得忒响了,第一关是给程用本找来回元丹去疾延寿,第二关又是给他们解决闹事佃农,最后竞找个深山老林让我们自己找去,真是两边不得罪,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去了。”
沈纤慈一边说,一边将纸张在桌上铺好,挽起袖子,在砚台里倒了些许清水,捏着墨锭研磨起来。
裴述道“你拿什么打动乔茂生的?”
提起这个,沈纤慈就笑了,她笑睨着他道“连你也猜不着吗?”“姑娘家的心思向来不可捉摸。"裴述道,“这话不是你说的么,我觉得颇有道理。”
他倒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了,沈纤慈嘀咕了一句,“你们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
这话也不知他听没听到,即便听到了也最好当做没听到,否则后面还有一连串的问题等着你。
沈纤慈盯着他瞧,没听到他说话,扭过身去,轻捶了他一下。裴述从她手里拿过墨锭,轻笑道:“不是要写东西么,你来写,我给你研墨。”
沈纤慈提起笔,眼波流转地看向他,“你不是问我拿什么打动乔茂生的么,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摆出诚意来给他瞧,他若是个明白人,自然就该知道选谁了。”
她嘴里说着没做什么,眼神却明晃晃说着“快来问我"。“你的诚意,恐怕不止是一枚回元丹吧。"裴述道。沈纤慈往他身边挪了挪,恨不得挤他怀里,眼睛亮得像星子,“你真聪明,乔茂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即使把人救回来,也不足以抹去他的仇恨,何况乔家村那么多人苦无生计,也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所以”裴述饶有兴致地听着,不紧不慢地接道“所以你便给他们寻了条生路?”沈纤慈有些惊讶,旋即又欢喜地笑开,“墨磨好没有啊?”裴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纤慈提笔濡墨,在纸上书写起来,她这手字是从小被娘摁着下苦功练过的,很能拿得出手,多少还有点在裴述面前显摆的意思,故而写起来多了几分用心。
片刻之后,写好了信,沈纤慈搁下笔,端起边上的茶抿了一口,等着字迹晾干。
裴述看着晾在桌上的信件,挑眉道:“你果真是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那当然。“沈纤慈笑道,“乔家村那伙佃户为何要闹,还不是耕种的田地没了,一村子人成了流民,衣食无着,今日生明日死的,自然要闹起来。玄理教那些人又是蛊惑人心,又是用银钱收买,压根就没落到实处,银子总有花完的一日,但田地却是世世代代都在那里,只要是明白人就该知道怎么选。”别看沈纤慈此刻如此洋洋自得,裴述敢说事情没尘埃落定前,她心里的底气至多有四分。
沈纤慈可不知道已经让裴述给看穿了,她扬起下巴,说道:“你看,他们都忧心忡忡,夏道长今早都没吃下饭去,我却是一点都不急的,因为我早知道我们赢定了。”
裴述忍笑道“原来如此。”
沈纤慈点点头,愈发得意非凡,“不止呢,我跟程家那些人可不一样,这些田地我可是要永租给他们的,这样的条件,他们岂能不动心。”“这些田地你能支配得了?"裴述问道。
“别的我还插不了手,但这些不同,这是我的…“沈纤慈瞥了他一眼,轻轻道,“嫁妆。”
裴述忍不住为她叹气,人可以大方,但大方成这样,就有点冒傻气了,她可知那回元丹,崔鸣耗时多年也不过炼制了三枚,被她轻易用去不提,连嫁妆者都动用了。
“你就这样想赢?"裴述看着她道。
沈纤慈想也不想地点头道“对啊。"谁还想输不成。她取出私印,从印泥上沾了沾,照着信件下方印了上去。裴述看向那处,沈纤慈对他笑道:“这是我们家的私印,没有这个那边的庄头管事未必会信。”
封好信件,沈纤慈出去交给了在外面等候的乔茂生。裴述对乔茂生道“既然决定要走就尽快迁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乔茂生接过信件,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又解决了一桩烦心事。“沈纤慈看着乔茂生离开,拍了下手,对裴述道,“你瞧见没,他是不是对我感恩戴德了?”“何止,简直痛哭流涕。"裴述道。
“有么有么,我怎么没看着?"沈纤慈目光追着看过去,再回头时,裴述已经转身进屋了。
这没良心的,也不等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