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一百一十一章

裴述缓缓道:“当年黄淮泛滥，洪水倒灌，淹没了泗州城，十三里之外便是祖陵所在之地，距离如此相近，泗水城已如水中浮孟,祖陵自然也难逃厄运。因此祖陵被淹的消息一经传来，立即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沈纤慈皱眉道“那地方也不是头一次被淹了，每次总要吵个没完没了。“泗水城地势低洼，又在淮河边上，河水一涨，就容易被淹，今年雨水多，大约祖陵那边也难以安生，这样的事一出，保准要吵个不停不休。祖陵是龙脉所在，自是不能等闲视之，但要如何管，也是个问题，其中又牵扯到朝廷的治河策略，关乎漕运大计，若是因此断了漕运，更是不得了，朝堂上各有各的主张和道理，简直能吵成一锅粥。“吵归吵，问题总要想法子去解决。"裴述道。沈纤慈接着他的话道:“所以裴大人就去解决这个问题了？”裴述道“明面上是这样。”

沈纤慈心思一动，“那实际上呢？难道裴大人去南边不是为了祖陵被淹一事，还有别的原因？”

裴述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甚至此事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当年父亲南下，不是为巡视河道，也不是为祖陵被淹，而是受了皇命，去寻取前朝宝藏。沈纤慈大吃一惊，“什么前朝宝藏？你是说真有那个什么宝藏？”她忍不住扭身去看他，裴述嗯了一声，语气淡淡道“据说是有的。”沈纤慈听说过前朝皇室骄奢淫逸，更是把举国之财聚于一地，稀世珍宝数不胜数，说是金山银山都毫不夸张，但这些她都是当故事听的，哪承想真的有这么一处宝藏。

“据说是什么意思，裴大人不是都奉命去取回宝藏了吗？“沈纤慈问道。“但他并没有回来。"裴述道，“所谓的前朝宝藏不见踪影，所以说他可能找到了也可能没找到，那个传闻中的宝藏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沈纤慈听着他冷淡到仿佛局外人的语气，轻轻拉住他的衣袖，顺着他的话思索着，唤了他一声，“裴述。”

“什么？"他略微低头。

沈纤慈抬眸问道“你也要去寻那个前朝宝藏吗？”“不是我要去寻，是朝廷要寻，皇家要寻，有这样一处宝藏放在外面，终究让人放心不下。"裴述道。

“那倒也是。“沈纤慈喃喃自语了一句，渐渐理清了思绪，“我就说你好像也不是太着急的样子，原来你真正要办的差事，是去寻那处前朝宝藏，这么一比，那失窃的一百八十多万两官银也就是一点蚊子肉了。”“蚊子再小也是肉，一百八十多万两银子，到你嘴里竞成了蚊子肉，如此视钱财如粪土的豪气也真是人所难及了。“裴述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你如何知道我不急，我便是心里急得要命，只要我不说，你也未必知道。”“我又不是没长眼睛，没长脑子，我会看会想，我就是知道！"沈纤慈扬起下巴，偏头看着他道，“你急么，你真的很急么？”裴述忽而一笑，道:“本来有些急，但如今已找回了四十万两银子，也就不是太急了。”

“已找回四十万两了？“沈纤慈惊讶地睁大眼睛，旋即蹙眉思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的。"裴述道。

“我知道？"沈纤慈迟疑道，这个她倒真有些弄不清了。“那笔银子还真真切切地从你眼皮子底下待过。"裴述道。沈纤慈兀自思索，他也没去打扰她，过了片刻，她忽然拍手道“是在济南城吧，当时他们运送那批桂花时，我便觉得有些古怪了，那些桂花树下藏着银子对不对？”

“聪明。"裴述含笑道。

她得意地看向他，又忙问道:“这么说那四十万两银子已找回去了？是不是陈信芳跟玄理教那些人相互勾结？”

裴述道“那笔银子放在府衙里，倒比别处更安全些，至于陈信芳那边也不宜妄动，等将其余官银找回，再做打算也不迟。”沈纤慈心里还有许多疑惑，听了他的话便也点了点头，“对了，你还没说，我们为何要去计家，那幅画又是怎么回事？”裴述道“父亲之所以会受命寻取宝藏，是有人曾给上面献上过一张藏宝图，传闻中的宝藏不可寻觅，但有了这张藏宝图，那些传闻也就不仅仅是传闻了。”

沈纤慈道“莫非就是计家献上的藏宝图？可是，不是说他们家心念旧主，连入朝为官都不肯，又怎会给朝廷献图？”“献图之人虽不是计家人，但此图却是出于计廉之手。"裴述道。沈纤慈道“到底是一幅什么样的图？难道上面还钤了印，留了名，你怎知那图是出自计廉之手？”

“我在父亲书房见过一次，当时只看到一角，父亲便把画收起来了，只记得那一角山石画面。"裴述道，“你既见过计廉的画作，应当知道他作画自有一套独特技法，寻常人难以窥探，但计家后人定然熟悉。当年父亲在送来的家书中曾提到过，在苏州得遇计廉之子计尹，同游山水，共论书画。”沈纤慈神色有丝困惑。

裴述道“你大约不清楚，父亲的家书向来只报平安，甚少谈及私事，更遑论在家书中谈及与友人相遇等诸事，看似无关紧要的几处闲笔，却是极不寻常。沈纤慈恍然道:“你是认为计家人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我们如果要寻那处前朝宝藏，就要从计家入手是么？如果计家有人看过那张藏宝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