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纤慈偎在他怀里，心中尚有几分不服，手指揪着他的衣襟，想东想西了一会儿，美目流转，忽而抬眼问道“我问你，要是今儿是旁人对裴静芝援手相助，你会怎么样？”

裴述道“自当厚礼相报。”

沈纤慈秀眉微蹙，当即叫道“不公平，凭什么别人就要厚礼相报，到我这就得挨一顿骂啊？"她差哪儿了？

裴述道“凭你这挟恩以报的心思，有什么好比的。”沈纤慈道“我，我挟恩以报什么了？”

裴述看向她道“你真要我说个明白？”

沈纤慈愈发被激起了性子，“你说。”

裴述整了整衣袍，坐直身子，看着她道“好，你来告诉我，今日上前出头，究竟是为了帮静芝，还是想让我欠你的情？”“我，我是为了……“沈纤慈怔了一瞬，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可随即她又瞪了回去，“就不能是我好心帮忙吗？”

裴述道“你身边有丫鬟跟着，高嬷嬷也在近处，大可以吩咐丫鬟，或者派人去喊高嬷嬷来处理,你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任何办法都比她自己冲上去要妥帖得多。

沈纤慈道“要是旁人，我当然可以使唤丫鬟上前帮忙，但裴静芝是你堂妹嘛，我尽心尽力有什么不对？”

她是有别的办法不假，但她上去掺和这事，还不是为了他，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犯得着这样上心么，真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沈纤慈越想越气愤，“在别人那就是恩，到我这儿就是错。那我明白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就躲得远远的，在边上瞧热闹好了。“只怕到时候，就该怪她冷眼旁观了。

裴述道“你是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要我承你的情，记你的恩，所以在明明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你也要自己冲上去。”沈纤慈倏然抬头，本想立即反驳回去，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等施恩不望报的，做了好事自然就想要人家知道，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没有几分私心呢，她如此为他，他总该对她心生感激，加倍体贴，而不是气她恼她。

沈纤慈原本委屈得理直气壮，但这会儿被他一语揭破，顿时生出几分难堪，因为连她也说不好，她为裴静芝出头，到底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表现给他瞧的。

可气的是，她连为自己高呼冤枉的底气都没有。“你若是善心发作，我不拦你，你为静芝挺身而出，我也不是不感激，但你若是故意以身试险，出了什么事，也是自作自受。"裴述道。沈纤慈再也听不下去，嚅地推开小几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我就是居心叵测，就是心肠恶毒，你瞧不上就瞧不上好了。”“不是你非要说个明白的？"裴述无奈道。“我一一"沈纤慈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双手用力绞动着，眼圈都红了，他说得够明白了，他瞧不上这些算计，她当然听得懂。裴述低头看着她，慢慢说道“纤慈，恩情不是这样用的。”沈纤慈揪着袖子不言语。

裴述握住她的肩头，把她转过来道“我是要你明白，你不必讨好我，也不必让我亏欠你什么，更不必去证明些什么。”“谁讨好你了？“沈纤慈腾的一下涨得脸色通红，瞬间压过心头那些杂乱思绪，“怎么不是你来讨好我?"他到底会不会用词啊？！裴述挑了挑眉，不跟她纠结这个，“恩多成仇的道理你懂不懂，还是说你就是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把你高高地供起来才好？”“我都没试过，我怎么知道好不好？“沈纤慈斜睨他一眼，“没准我就是喜欢呢。”

“你若喜欢，那也不难。庙里的菩萨怎样供奉，我便怎样供奉你，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恭不敬，算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裴述往后退开了些。沈纤慈踢了踢脚，“谁要这样啦！”

她扭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什么恭恭敬敬全都见鬼去吧，她才不要跟他那样。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发泄着心头苦闷，一点也不想承认她对他没法子，所以才会用那些连她也瞧不上的法子，把他牢牢攥在手里。裴述抬手抱住她，等她渐渐缓和下来，方道“听说你跟人动上手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沈纤慈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他这会儿才问，是不是太晚了些。裴述瞧见她的眼神，说道:“你若真伤得厉害，我难道会看不出来？”沈纤慈哼了哼，嘀咕道"有的。”

裴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愣是没瞧出她伤在哪里。沈纤慈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的手臂，指着上面的两道抓痕，蹙眉道“那女子真是个疯子，瞧她给我抓的，也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毛病。”裴述抬起她的手臂瞧了瞧，舒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幸亏没让你伤胳膊伤腿的，不然你岂不是要赖上我们家。”

沈纤慈抽回胳膊，“是啊，你就知足吧。”裴述笑了一下，取来药匣子给她上药。

沈纤慈托着下巴，看着他道“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的，那你承不承认，我到底是帮了裴静芝，做了好事，就该被褒奖，而不是挨骂，否则将来大家都不要做好事了。”

裴述给药瓶放好道“你还自比上君子了。”有什么不能比的，沈纤慈道“你要不要夸我几句呢？”裴述抬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