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聚魂幡!”
“聚魂幡?!聚魂幡告诉你的?”
“看那儿。”季逾掌心一带,把住莳柳原地停下,手指着光照延伸至的前方。
莳柳抬眼,循着他所指向移去视线。
目光尽头,五六米高的崎岖的黑岩之上,隐约有一根黑色的,其上间杂着红色纹样的杆子横挂在凸起的岩石上。
由于距离过远光线也弱,吊着眼也看得不是很清明。
只是遥遥一望,那形态模糊的物件就已像尖利的鬼手在心里抓挠,扰得人难受极。
见她呆木在原地,像是见了从未谋面的亲爹不敢认……
不,她见到从未谋面的亲爹时也没表现得这么傻愣痴呆。
“走吧,过去看看。”季逾出声叫回她的魂。
莳柳搀扶着瘸腿季逾往疑似聚魂幡那里走。
行走间,她腿脚哆哆嗦嗦的,像是踩在了琴弦上。
从清源里苏醒才不到半年,就集到了养成并唤醒时蔚的最后三样法宝,事情实在顺得感觉像在做梦。育婴之水不算在内,也是两样了,都比从前顺利太多太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高兴的时刻,她却心里忐忑起来。
哆嗦的腿终于挪到了那根横杆之下,莳柳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和某种混乱的情绪,提高灰灰去看:约两层楼高的黝黑的峭岩上,确实横着一根手臂粗的杆子;
目测杆子长度约在两米左右,上面镌刻着朱红的咒文;
一端嵌着的幡旌,旌旗整体呈玄青色,末梢还缀着些复杂的灵饰。
莳柳将季逾扶到一块岩石上坐下,把灰灰给他拿着,为她照明,她要攀岩上去把幡取下来。伸胳膊蹬腿往上爬的时候,季逾叮嘱:“慢点儿。岩石锋利别伤了。”
若非法力使不上了,莳柳的拳脚功夫都没有展示的机会一
只见她左手纤纤玉指往上方外凸的岩石上一勾,右脚脚尖在近身的凹缝间一踮,腰腿一使劲,一跃就上去了两米。
随后双脚双手配合并用,弹指便攀到神幡位置。
其实,如果不考虑某种未知状况的话,她只需在下方一个助跑,就能踏着突兀的那些岩石三两下攀跃上来,然后一把抓住神幡的杆子再跳下去就搞定了。
但要取的毕竞是附有灵气和法咒的神器,大意不得。
是以,莳柳都已经攀到了神幡近处,也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她像驯一只野猫一样慢慢地将手靠近,先建立了一些气息上的联系,感知彼此,完成信任度的过渡。感觉到神幡无异动反应,她的手才触上幡杆。
指尖碰到幡杆的刹那,神幡微微抖了抖动,上面的咒文渐渐亮起来,光泽鲜红。
莳柳心头一紧,特别担心出状况。
她和季逾现在加起来都不及一个刚化形的小妖精本事大,怎么能是聚魂幡这种上古神器的对手?从前,她就经历过几次马上到手的神器哗地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的事。
眼下如此关键时刻,她不敢掉以轻心。
屏息凝气眼盯死间,那些发亮的咒文逐渐竟暗淡下去了。
如同电子产品电量耗尽了一般,关机了。
趁它不防,莳柳猛一下抓去,握住浮纹满布的幡杆,捉泥鳅一样将它牢牢捉在手里。
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转身那紧要之物竟就在灯火阑珊……乌漆嘛黑的极夜魔堑深处!”下面的季逾看着她紧张又干脆的动作,乐得咯咯笑:
“它跟煞灵较量了那么久了,早就不堪重负了,跑不了的,不用这么小心。”
莳柳拿了魂幡倏然跳下来: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经历,不知道其中艰辛。”
“世界重塑之后,不只神仙们活得小心翼翼,神器也战战兢兢。”
说着,她讲起了自己曾经追一根含木系灵质的棒槌追了三百年;
追一尊占山为王的三足金鼎追了八百年;
追一株出离神界在凡界称王称霸的玉蕊苍兰跑遍了天下三千座崖头……
她越说怨气越重,季逾只是笑:
“是对方脚快呢,还是你这糊涂鱼脑反应慢总是差一步?”
本是开玩笑的话,莳柳也没生气,只是嗔了句“哎,都说人的苦痛不相通,原来神的苦痛一样不相通,罢了罢了”,季逾却突然沉默了。
悬尾凤眸垂下去的时候,深重的情绪溢了出来:
自嘲的;
无奈的;
悔恨的……
猝然的神情转变投进莳柳眼里,觉察力敏锐的她心尖立时被他的失意刺痛了一下:
“怎么啦?生气啦?”
季逾“哧”地笑起,摇头:“我生什么气。”
抬眼之际,眼里分明苦愁交织。
莳柳想问什么,季逾率先开了口:“既然拿到聚魂幡了,不看看?”
言语间,他将手递向莳柳,示意她牵他起来。
“聚魂幡原来长这样,这就是他的本体了吧?”莳柳有点明知故问了。
不是她脑子糊涂,只是不敢相信聚魂幡这么轻而易举就落到了手里。
根据以往经验,每一样出离了神界的神器、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