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序站起身,期间和尚榆晚对了一个眼神。
刹那间,尚榆晚看懂了他的意思,悄悄摇了摇头,示意按照原计划把萧清顾推出来。
萧清序眸光微变,依照惯例朝着承明帝行礼,而后抬头看向他。
“父皇,儿臣想求一个恩典。”
承明帝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萧清序站出自己的席位,屈膝跪了下去,俯首磕头。
“儿臣恳请父皇,给五妹一个封王参政的机会。”
承明帝笑而不语,百里蒲挣脱袁玑紧紧拉着他的手,快步上前,跪在萧清序身侧。
“圣上!若让公主封王参政,乃是祸乱国之根本啊!”
承明帝没有回应他,叫宫人上前把百里蒲扶起来,宫人却被一把甩开。
承明帝反应淡淡,“御史大人年过花甲,还是先回去安坐为好。”
“圣上!公主殿下立下汗马功劳是不错,可她终归只是一介女子!”
“. . .”承明帝眉眼间散出些许冷意,“朕说了,御史大人年过花甲,回去安坐。”百里蒲被他眼里的阴冷激得心尖一颤,但还是跪在原地没有挪开,目光炯炯的直视承明帝。袁玑极有眼色的上来,一边致歉一边伸手要把人拉下去,拉了几下没拉动,悄悄按了按百里蒲身上的某处穴位。百里蒲浑身一软,口也不能言,只能瞪着自己这个好学生,被袁玑顺利的拖回席位上。
六位是姬素闲在回京的路上教给袁玑的,学这个就是为了应对百里蒲,防着这个老先生在承明帝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承明帝的确看到了萧清顾身上的可能,但他不会为了他们抗住所有的压力,公主封王这条路出现的所有阻碍都需得他们自己解决。百里蒲不知晓他们的计划,就算知道,也一定会在入京的当日上奏给承明帝,甚至会带领御史台的所有人谏言。
他因陆旭的绝笔而没有对尚榆晚的存在多说些什么,也的确因为袁玑而迟迟没有弹劾萧清序萧清顾他们。
萧清顾身为皇室之女,她生来就享受着百姓的供奉,拥有一生的荣华富贵。在百里蒲眼里,萧清顾救鲁州城和百姓都是应该的,这本就是皇室的职责所在。但她一个公主若是想要封王参政,那便和祸乱朝纲没有任何区别了。
尚榆晚和萧清序知道百里蒲是一心为了大虞的朝政得以安稳,但若是任由他极力阻拦,怕是会为他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尚榆晚他们自然要和袁玑联手,让百里蒲在合适的时候安静下去。
承明帝看了两眼百里蒲,见袁玑能稳稳压制住他,便把目光重新投给萧清序,明知故问:“这就是你要的恩典?”
萧清序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额头抵着地面,“是。”
“恩…. . ”承明帝看向萧清纪和萧桐,状似问得漫不经心,“纪儿和七妹以为如何?”萧清纪起身行礼,“依儿臣拙见,五妹不宜封王。”
他看出来萧清序那帮人想干什么,当然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
“五妹游历民间多年,阅历或许的确不比诸位大人低,但封王参政一·事 . . 我大虞从未有过此等先例,暂且不提文武百官会不会答应,百姓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儿臣恳请父皇三思。”
萧清纪低垂着头,遮住了自己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暗光。
“大虞虽未有公主封王的先例,却有几起妖女祸国之事,外戚专权也并非没有发生过。儿臣纵然愚钝,但也知晓.”
“七妹可有什么想说的?”
承明帝打断了萧清纪的话,语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别的意思,但萧清纪却骤然哑声。
连他说的话都不肯听完,承明帝还能是想在今夜宴席上的高官面前表达什么用意?无非就是厌弃!因为承明帝没有允他坐回去,萧清纪的姿势丝毫未变。
萧桐眼瞧着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笑了笑,坐在席上一动不动。
“皇兄真是爱说笑,本宫能有什么想法?顾儿自小便想一出是一出,鬼主意多的是,胆子也大得很。要本宫来看,这赏赐不如等他们先回去再好好想想,皇兄再做定夺也不迟。”
他们压得住百里蒲一时,能压得住一世不成?等明日早朝,御史台的人必定都要来闹上一番!别忘了,百里蒲可是文官之首,也是位桃李满天下的先生!
承明帝一眼便看出了萧桐的心思,笑了笑,没答应,也不反驳,视线挪到尚榆晚身上。
“朕听闻百家楼里有位谋士,还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子,在鲁州城的贡献可不小啊。”
尚榆晚从入席开始,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许多人都没看清她的脸。
她早有预料,起身行礼,“草臣尚榆晚,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尚榆晚,尚榆晚....
萧清纪脸色微变,萧桐倒还是笑盈盈的,不过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尚榆晚。
百里蒲脸上的肌肉下意识一僵,他虽然知道这孩子不是尚家那位,但她是陆旭极为信任的人,百里蒲不想她死在承明帝的手里。
袁玑的呼吸微微一沉,丘柏珂的眼神也不由得落在了尚榆晚清瘦的背影上。
该说不说,这些孩子还真会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