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序,让申览录带着账册来见我。”
萧清序预感到大事不妙,紧紧拉住尚榆晚。
“晚晚,晚晚!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 . . ..?”尚榆晚眉头微抖,心底深处在不断颤栗。
“我,我还不够冷静吗?萧清序?”
萧清序抓着尚榆晚的那只手顿时一僵,正要伸手拉住她的姬素闲也愣了愣。药老默不作声,作势要掏出怀里的东西,却被尚榆晚的话打断了这个动作。
“自从遇见萧清顾. . ..我哪一天不够冷静?!”
药老眉眼一动,掏东西的手停顿住了。
碰巧被承明帝放走后匆匆赶来的萧清顾:”
她僵站在门外,直直望着面目狰狞满心暴怒的尚榆晚。
她今日穿了一身翠白相间的长裙,腰间挂着一枚双鲤玉佩一一这是尚榆晚回到京都第一天就私底下派人去京都里香火最鼎盛的金福寺,送了许多香火钱,请金福寺最受敬仰的善和大师在诵经声里亲手雕刻的。玉佩双鲤外边一圈都刻有经文,若是有熟知佛经的人仔细一看,便能明白那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里的八句平安偈语。
尚榆晚额角和脖颈处的青筋尽数暴起,“追杀我,监视我,伤害我在意之人一一我对仇人笑脸相迎,屈膝卑躬,折颈垂首,我哪一次不够冷静!!!”
萧清序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呆怔,心里有心疼,亦有无穷的自责。
他从未见过尚榆晚这般模样。
她全身都在抖,却还是死死压着暴戾的怒火,不舍得说更多更重的狠话。
尚榆晚神情忽的一软,面露崩溃。
“对不起。”
“我,我知道我不该怪你们,我不该怪你.. ..对不起,我不该朝你们发脾气。”
渐渐的,她眸底出现一片灰败之色。
“你们先出去。”
“我想,和杨副将再待一会儿。”
萧清序哑了哑,最后道:“好。”
他松开了锢住尚榆晚的手,尚榆晚转身走向十二。
“你先回去养伤。”
十二双目含泪,摇了摇头。
燕门的镇西军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全部都被蒙在鼓里。虽然有些将士不相信尚均护是叛国贼,但因为人小势微,都无法站出来给尚均护作证,自从尚均护死后,那些忠心的将士也被萧清纪暗中挪送到了别的地方,就连百家楼也难以助他们脱身。
杨千沫是尚均护的副将,对那件事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当初张久全也不会被逼着放出杨千沫身死的消息,还一边在暗地里寻找他的踪迹。
可现在他死了!死了!能为尚家翻案的人证死了!!!
尚榆晚现在连一丝安慰的笑意都扯不出来,“听话,别让我担心你,好吗?”
. . ...”十二视线模糊,眼睛很酸,却是一眨不眨的盯了尚榆晚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等人都走了以后,尚榆晚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药老把十二亲自拉着手臂送回屋去。因为刺激太大,十二那一声“杨副将”是扯着嗓子嘶吼出来的,舌头上刚长好没多久的伤口差不多已经崩开了。
萧清序和姬素闲趴在门口偷听里边的动静。
至于萧清顾,她似乎在尚榆晚说对不起的那一刻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暗中的楼客看着她来了又走,心里一时复杂。
那一声摔倒的动静传入耳中的那一刻,萧清序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冲进去,要不是被姬素闲掐了一把,这门怕是要被他一脚踹开了。
尚榆晚跪在床边,颤抖着拉起杨千沫冰冷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低垂的头上。
就像小时候,杨千沫在她被尚均护当成新兵蛋子训完后轻揉她的小脑袋一样。
屋内缄默了许久,尚榆晚脑中闪过许多关于杨千沫的模糊过往。
【小姐?太累了就歇会儿吧,你还小,不用这么累。属下去和将军说说,这样下去可不行,身子会垮的。属下沐浴过了,没有汗臭味,属下背小姐回去吧。】
【小姐你看,这是属下给你带的桂花糖。不能吃多哦,会长虫牙的,可疼啦。这是小十二的,小姐可一定要带给她啊,小十二不爱笑呢。】
【小姐,这是将军赏给属下的荔枝,在燕门可不多见。属下去取些冰来给小姐和小十二冻着,冻一会儿更好吃。】
【张兄,小姐和夫人要走了,你送个大铁锤干什么?太重了。你前几日挑着夜灯为小姐刻的小木刀怎么不带出来?藏在箱子里了吗?】
【小姐,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
【小姐. ..】
【属下只想听听小姐,对自己的未来,如何打算?】
尚榆晚牙齿打颤,微声道:“回家。”
趴在门上的萧清序和姬素闲同时怔愣。
尚榆晚的十指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粗糙的手。
“等尚家沉冤得雪,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屋外的萧清序紧抿着唇,姬素闲皱着眉头,心绪复杂。
另一边,承明帝正要去赏荷,却听到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