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程寻知还苦埋在大理寺的卷宗里。
从这案子开始,程寻知就没回过一次家,现在正紧皱眉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祈王府的地契盖的是假私印,因为萧清序的私印有缺角,印迹对不上。根据萧清序本人和祈王府的李总管所述,祈王私印在上个月就已经丢失,不管怎么找都没找到,至于后来为何在东宫里出现,他们也不得而知。
私印早在萧清序十一岁那年就已经摔了个缺角,因为是过世的许家大老爷亲手雕刻的,萧清序才一直没有让人重新做一个。
程寻知手里拿着笔,下意识的咬了咬笔头。这件事他问过许家老夫人,对方所言和祈王那边所说的一致。
东宫的地契也是假的,因为时间点对不上,少了半年,私印的印迹倒是真的一一明书自己供述说是祈王让他偷了太子的私印借此嫁祸出去。
两边都是假的,那强占百姓田产的真正受益人去了哪里?商贾地主交上来的账目短时间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那些银子最终流去了哪里?那些人也一个劲儿的说是祈王所为,他们一概不知。
那两名百姓所说的也句句属实,但他们大多都没读过书,不懂地契的明细,再加上处于商贾地主强压之下,哪里辨别得出从祈王府和东宫里搜出来的地契哪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知道是明书拿着萧清序的“私印”联合商贾地主强占了他们的土地。
被地头蛇强压了五年,他们实在是被压榨得活不下去了,找地方官员告状也无果,这才赴京敲了登闻鼓。
祈王和太子也是...…程寻知扶了扶额头。这两个大人物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有些事情一看就知道是他们两人在互掐,他大理寺是他们搞事情的地方吗?!
不过,昨夜那两个姑娘倒是给了他一些线索.. ..
程寻知看着手里的信息和医师给他的结病论,眼神深了深。佩云和小栗自称是太子安插进公主府的细作,自幼时便被太子派人强行拐走,身中剧毒,与家人分别多年,直到太子出事,才敢冒着风险出来告发太子。
她们二人中的“故霜妃”可是琅绛特有的毒,程寻知甚至都不敢往深处想。小栗知道的不多,但佩云提供的线索却给程寻知带来了希望。
据佩云所说,那些商贾地主背后的主子实则都是太子,那十六个地方真正记录着田税赋收的账目一定不是现在交上来的账目。
不过他们惯会使些狡兔三窟的手段,虽然有佩云提供线索,但程寻知的人到现在也还.. “大人!”有侍卫进来通报。
程寻知一看他那副焦急模样,心道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
侍卫道:“大人,圣上请您即刻入宫!”
程寻知心底猛的一沉。
皇宫,陆望台。
自从池中的白莲开始盛开后,承明帝很是喜欢待在这台上反复观赏,有些时候甚至会推掉一些需要处理的奏折,在这里待一整天。
程寻知身穿官服,匆匆赶来这陆望台面圣。
“臣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承明帝背对着他,淡淡应了一声,“程爱卿起身。”
“谢圣上。”程寻知稳了稳心神,后脑勺一直不停的流冷汗。
状告太子的人所中之毒是琅绛特有的毒,若是查不清楚,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给太子定罪啊。现在圣上突然召他入宫,是不是圣上知道了什么?
程寻知瞥了一眼旁边的袁玑,袁玑低头垂眼,半个眼神都不给他。
程寻知:. . .”都是为人臣子,就不能给点提示吗?
承明帝回头看了一眼,“程爱卿怎么不过来?”
程寻知应声上前,站定于承明帝左手后侧的位置。
“程爱卿觉得这莲花开得可好?”
程寻知往下一看,瞧见有几个宫人在池子里四处摸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程寻知斟酌了一瞬,道:“白莲高洁,自是极好的。不过这些人....”
承明帝哦了一声,不咸不淡道:“长了虫子,自然要剔除。”
程寻知:“?”
圣上是不是,在暗指什么?
程寻知一时不敢接话,承明帝背手而立,斜斜看了他一眼。
“进展如何?”
果然是问这个来的。
程寻知微微垂首,恭敬道:“还在查,已有了线索。”
承明帝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直接定罪,废黜太子之位。”
程寻知愣了一下,心头一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此时一名暗卫忽然出现,手里捧着一摞账目,递交到程寻知面前。
程寻知看了一眼,心中大惊。
这难道是?!
承明帝还是没有回头,程寻知看不到他脸上森然的冷意。
“给朕好好查,不肯张实嘴的,严刑拷打。”
程寻知似乎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神情严肃,拱手道:“是。微臣谨遵圣谕。”
程寻知拿着账目退走之后,康公公凑上前来。
“圣上,宁贵..….….”
承明帝抬眼往上一看,眸子里倒映出一只黄雀盘旋于高空的身影,“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