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婆婆用白布蒙住下半张脸,将尖刀置于火苗之上直到烧烫,让姬素闲和十二把尚榆晚牢牢绑在床上。她看了看尚榆晚,又让姬素闲和十二紧紧的摁住尚榆晚。
尚榆晚的上衣被剥落,左肩露出狰狞的伤口。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一点点白骨。
姬素闲同样用白布蒙着脸,白布下发出惊诧的声音:“今日清晨明.. . . .”
明明伤口还没有裂开这么大,现在却足有一个成年男子一巴掌那么宽了。
毒婆婆叹了一口气,“你是善水收的弟子吧。叫什么名字?”他把翡翠耳坠交给了姬素闲,那这个小姑娘便是他的弟子了。
“晚辈姬素闲。”姬素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晚辈的敬师茶还未来得及奉上,与大师八字还没一撇“没事,你既然把耳坠交给了我,那我今日便教你点东西。”
“大师?什么狗屁大师,老秃驴子还装起来了。”毒婆婆一边动手剖开尚榆晚的皮肉,一边嘴里念叨着。
“这是琅绛深山里的毛蛛之毒,不过与寻常毛蛛不同。这毛蛛毒是异族留下的,比寻常毛蛛的毒性更阴,也更狠,只要有一个小口,便能裂开成一个大口子,让中毒之人血流不止,用羊肠线缝上百针也没用,到最后只能失血过多而亡。”
尚榆晚虽醒不过来,但还是感觉到一阵剧痛,疼得她止不住的颤抖抽搐,发出低声痛呼。姬素闲连忙用力摁住她,十二也忍着眼眶的酸意,手上渐渐用力。
“你们说的公主殿下中了蛊,失去神智咬她的时候应当就用了十足的气力,怕是当时就咬到了骨头。不过流血量太多,血肉糊成一团,难以察觉她的骨头已经浸了毒。”
少族长的毛蛛很是厉害,浸毒的速度也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当年少族长与人斗虫,毒婆婆是亲眼见过败方的惨状的。后来若不是少族长狂傲自大,自己把解毒的法子宣扬了出来,毒婆婆也不一定就能用别的法子来救尚榆晚。
昨夜这些人应当是顾忌这孩子气息渐弱,才没敢把皮肉扒开来看。
姬素闲恍然大悟。
也难怪善和大师要用一整串的佛珠给尚榆晚制成汤药服下。他虽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毒,却懂得这毒让人血流不止的可怕之处。若是再晚些,尚榆晚的伤口就不止现在的一掌宽了。
血肉被划开后,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流入盆中。
等白骨清晰可见之后,毒婆婆便用尖刀的钝面往生了毒斑的骨头上轻轻刮动。
屏风外的药老道:“我先前把脉,她不像是濒死的征兆。”
“这是异族的毛蛛毒,等人出现症状的时候不会有濒死的征兆,伤口早就彻底崩裂失血而亡了。”更何况是少族长的毛蛛毒,异族灭亡多年,这个医师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看穿异族少族长炼出来的毛蛛毒。
虽然蛊兽秘法的解药和毛蛛毒的解药对不上号,但如果用量足够的话,也能拖延一段时间。忽然,毒婆婆眼神微变。
不对。
当年少族长的毛蛛毒可是让人直接命丧当场的,伤口崩裂的速度远比尚榆晚这伤口快上好几倍。就算尚榆晚以前吃了两次蛊兽秘法的解药,可若当真是少族长遗留下来被人加以利用的毛蛛毒,尚榆晚也不该活到现在才是。
这毛蛛毒难不成是仿品?
“你是异族人。”
毒婆婆敛了思绪,淡淡嗯了一声,“我要不是异族人,这时候的我应该在家里玩炸药。”
而不是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刮人家小姑娘的骨头,瞧给人家疼得,眼睛睁不开都哭成泪人了。药老:“. ....”他不是那个意思。
“异族人也分善恶,只要救她,便是好人。”
毒婆婆无暇分给姬素闲一个眼神,口中却称赞:“难怪那老秃子要收你当弟子。”
老秃子应当是被这些孩子看出些门道来了,这姑娘却还愿意当他的弟子。这世上对异族人没有偏见的人实在是少,很是难得。
药老:. . ..”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话说回来,他的徒弟什么时候拜了个新师父?毒婆婆也知道刮骨疗伤有多疼,以最快的速度把毒斑刮除干净,随后便把烈酒往伤口上浇,尚榆晚痛得睁开了眼睛,爆发出一声惨叫后又立马昏了过去。
十二眼底泛着微光,毒婆婆出声提醒:“别哭,眼泪要是掉进伤口里,处理起来可麻烦了。”毒婆婆给尚榆晚撒上止血药,随后又用细针和羊肠线给她缝合伤口。缝好以后,又用药纱包起来。等她为尚榆晚解了毒之后,盆里的血水底下已经积了一层暗黑色毒屑。
尚榆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十二小心翼翼的给她穿上衣裳。
姬素闲收拾好这一片狼藉之后,端起盆里的血水,跟在药老后边送毒婆婆出去。
门一打开,萧清序第一个迎上去。
“怎么样了?”
那声惨叫任谁听了都起鸡皮疙瘩,听力好的甚至都听到那一阵刮骨的嘎吱声了,萧清序的心到现在还像是被人紧紧揪着一般。
毒婆婆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来的够及时,她好好养养就没事了。”
要想没事的前提,是好生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