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菩提(1 / 3)

他指尖微弯,上面的擦淤已全然见好,唯新肉处还是深粉色,与正常皮肤略有差异。

淳云瞧得那只手骨节分明,起伏如浪,清风掠过,吹动汹涌成灾。

她摇头,将水囊放在案几上索性把手藏在了身后,“我给幺娘的也是鸡血紫,没有血竭。”她不常扯谎,但幺娘那有鸡血紫的,经得起查,而且幺娘肯定不会承认。

谢承本已信了她腕间串子是普通木材,想血竭凶狠,怎么可能日夜戴在手上。

大抵是她那师傅找了个相近的东西假充掩人耳目,真的应该收在房中隐秘处,所以才说是“连你房中数”。

然淳云记起谢老夫人对自己一囊珠了如指掌,那松明和鸡血紫的盒子也没过于隐蔽,恐惧于大概谢承是想全拿走。

最深的恐惧往往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是她深思熟虑曾经臆想过无数次的梦魇成为现实,见壁上雕弓活为蛇影,嘶嘶欲来。

她喘气声,太重了。

“是吗?解下来。”谢承仍伸着手,只当小儿实经不住吓,尤其是她这种没被吓过几回的,三言两语能吓成这样。

以至于他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否听错,面前拼命往椅子靠背缩的受惊鹌鹑,能有胆对盛怒之中的谢简喊“你快把人打死了”。

大抵是被逼急,淳云忽然站起转身要往外跑,谢承飞身站起跃过桌面,抓着淳云肩膀将人按回了椅子上,果然那腿好的十分透彻。

捏着手看,串子并非系着,而是首尾相连处隔着一粒精巧铜扣,上有两个小孔卡住了畜生筋皮鞣制而成的绳子,垂着须须缕缕一长截防止松滑。

小儿手细,珠子又大,七八粒已是满满一串,细看不像是树脂凝成的膏饴之物,谢承再问得一声,“这是什么?”

“鸡血紫。”淳云挣扎脱手不得。

“做什么的?”

“舒经活络,补血养气。”

“怎么用?”

“冲茶煎水浸泡吞服皆可。”谎话看似能圆过去,淳云瑟缩道:“我只有那一粒,再没有了。我跟丹桂姐姐说用完就还我,我再没有了。”

“好。”谢承将两丝绳子头从卡扣小孔中抽出,那卡扣自然掉落,拿着一串珠子往桌上嘈嘈切切跌在一个青瓷墨碟里。

淳云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那碟子,她自个儿都要瞎眼了才能辨认出,不信谢承能区分开。

谢承只在丹桂捧着的时候稍稍瞥过一眼,他看碟子里尽数都像,但如果是,面前的人估计根本不敢扯谎。

“究竟是什么?”谢承问。

“鸡血紫。”

谢承覆手上去,轻晃碟子,里头珠子转眼滚作乱七八糟。

他随手拿了一颗,放进一旁茶洗里上下淘了淘,往桌上黄铜镇尺锐利边缘处剐下一大片来,转而丢进了自己那个还在冒烟的茶碗。

“多久有效?”

淳云不敢作声,鸡血紫是养身药,煎服至少得连用半月,如果谢承拿错了... .

看她神色已知究竟,谢承端起茶碗凑到嘴边作势要饮。

淳云上下眼皮子一合,当日在书房里始终挤不出来的泪珠今天轻而易举就到了腮边。

杀不能使菩提惧,杀生才有菩提珠。

寺庙老和尚说的,但这种东西和祖师讲的不一样,她当个笑话听早忘了个干净。

总不能叫谢承喝下去死了吧。

“你哭什么?”谢承偏脸,他未作厉声,也没见怒容,人哭成这样实非所愿。

“全部都是,还是里面有假?分开,快一些。”谢承催促间搁了茶碗,坐回椅子上。

“我给幺娘的是鸡血紫,没有血竭。”淳云道。

“真相不重要,旁人愿意信才重要,赶紧分。”

她盯着他片刻,转而认命,仔细辨别起盘中事物,泪眼反比那晚夜间认的更快,倏忽之间分成两份。谢承看,一份三粒,一份五粒,“哪个是?”他问。

淳云指了指三粒那份。

“你房中呢?”

淳云没答,谢承道:“等你大些,我会还你的,若被别人拿走,没这个保证。”

她这才抽噎,无不委屈泣声道“我怕你死了,我才给她的,我本来就不想给,我师傅回来要生气的。”“事有所成,”谢承一粒粒拾起血竭,再拿了旁边一粒鸡血紫做比对,“有所不成,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对着答案推过程快的很,他总算看出二者不同,鸡血紫是斜竖纹,血竭是斜横纹,这并非是血纹树脂液所凝,大概就是血纹树干削出来的。

虽也罕见,到底不如真血竭那般“沾之则木”,难怪可以戴手上,泡水淅汁成药,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你祖师难道没说,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谢简把那粒鸡血紫放回碟子,推给淳云,“正好,我前些日子也没记住,咱们一同长长记性。”

“什么叫长长记性,我拿来给你治一治有什么不好,他本来就不该打你,你又不是故意跌了马,我又不是给谁吃了让他死,凭什么 ..”

“住口。”谢承略重声喝止,轻叹气解释:“我不想为难你,昨日晚膳你听见了,圣人师恩不诲,惦记陶公。

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