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一样,太阳烈些都能晒成飞灰。
连纤云都觉得凉渗渗的,拉着崔婉小声喊了句:“幺娘姐姐”,站着不肯上前。
徐宁福身见礼,与姜素娘道:“谢府娘子来探望阿家。”她比姜素娘大了两轮不止,恭敬略显荒唐。姜素娘颔首,转与崔婉要笑,记起自个儿不该笑,一时面容尴尬,只得看向纤云道:“云儿也来了。”她轻推了推陶姝,“你不是常惦记两个云娘子,今人来了,怎不上去说话呢。”
陶姝这才与崔婉见礼,又与淳云道:“云姐姐”,并未要与纤云招呼。
姜素娘忙道:“这里不是待客处,咱们往旁屋坐吧。”
徐宁识趣道:“谢大娘子是阿家旧友,必有情衷相叙,赶巧屋里还有旁事,还请允我午间再来作陪。”各人称好,待徐宁领着丫鬟离去,姜素娘一回身,三十未及的年龄,淳云竟在她鬓间见了华发早生。崔婉亦是不忍,轻道:“娘子深情,只哀思太甚,伤及本源,安乐公泉下有知,必然不愿。”两人年岁颠倒,陶矜可能有真爱,姜素娘能有几分心悦,同为妇人,崔婉如何不知,但此情此景,哪有别话可讲。
她揽过淳云,玩笑样道:“该叫我早些带云儿过来,与你念两本祖师经文。
世间憾事何其多,鸾凤失伴,鹣鲽难终,可日子,还要往下过呢,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幺娘多想想。”
“承蒙娘子惦记,我...”姜素娘抬手摸了摸陶姝鬓边白孝,强颜道:
“咱们进去说,时期非常,仅有清茶聊表情谊,还请娘子担待。”
崔婉再作寒暄,随了姜素娘往内,两人对坐,转而打发了几个小姑娘往屋外玩。
玩也没个痛快,一个老嬷嘛时时跟着,声不能高,笑不能盛,走不能急,花更是不能戴,虽然姜素娘院子里就没几枝花。
暮春小夏,哪里不是花红柳绿,唯此处树上叶子都透着香灰色。
纤云一跺脚:“这还有个什么玩的。”说罢拉了陶姝袖口得意道:“幺娘姐姐你什么时候上我处,我那有一对儿蝈蝈。”
她拿手比划,“这么大,你拿个草叶子喂它,三五口就能嚼光,阿娘说若不小心些,手指头都给咬下一块肉去。”
陶姝本就郁郁寡欢,再看她手舞足蹈,更是厌烦,扭头不肯应声。
纤云奇怪看与淳云,淳云神色也怪怪的,那日谢承要珠子,不就是拿纤云的蝈蝈恐吓自个儿。不过她远比陶姝淡泊,短吁了口气立时忘了那事,只略不满道:“还是不去的好,谢大人发现了,没准又叫你我去书房。”
此事阴影极大,纤云看她又看陶姝,再一跺脚,“你俩吓唬我,我要告诉娘亲”,话音没落就转身往屋里跑。
丫鬟追进屋里,看纤云上蹿下跳说罢,崔婉伸手揽了人,板脸道:
“我不信四姐姐吓你,你幺娘姐姐更是,定是你闹腾吵着她俩,就在这候着,别去惹她们生气。”她早已看出陶姝不喜云儿,也难怪,陶府惨淡,云儿却是个鸡飞狗跳活泼性子,若非谢简在饭桌上提起,就不该带来。
此举非但不是看不上陶姝,而是崔婉曾与何樗为友,最知一高一低心境,不想让陶姝难堪。且女儿家情谊,也讲缘分二字,京中名门闺阁无数,有的是知交,不能在一处强求。
“不是.”姜素娘替女儿辩解道:“幺娘她,”说话就要落泪,崔婉忙劝,“几个姐儿玩闹罢了,怎惹你伤神”
外面陶姝小等片刻,不见纤云出来,看向淳云道:“你回去,她们不会为难你吧。”
丹桂狂点头,得罪谢老夫人亲孙女有什么好处呢,尤其是为了面前这个,赶紧追去哄啊。
然淳云没接到她暗示,反陶姝颐指气使道:“我与你家娘子有私话说,你站远些。”又令俩陶府丫鬟,“你俩也是。”
没等淳云回复,陶姝拉了她手往僻静处走,丹桂看另俩当真不动弹,赶忙追了几步远远跟着,唯恐姓陶的把淳云也按在灵前去守孝。
行过园中廊桥,眼看又要到假山处,淳云停步道:“没人了没人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有什么事能与你说,我看谢熙烦的很,不想她跟着。”陶姝松开手,茫然看往天际。
“那,”淳云也觉无话好讲,有些事,她已经不需要问了。
踌躇一阵想说“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好像这话已经说过。
再要想一句,忽闻陶姝道:“你究竟见过祖师长什么样没,我也想看看。”
“没,”淳云下意识摇头,“我尚未得道,见不着祖师。”她反应过来,瞳孔放大,喜悦问:“你也想修道?”
那就太好了,以后两人可以同参玄妙,共习经文,她才要讲,陶姝冷冷道:“不想。”
“啊?”淳云愕然。
“我听他们说,而今圣人不信苍生信神鬼,我就想做个神鬼,好叫他信我。”
“祖师不是神鬼。”
“管它呢。”
淳云上前两步,站的更近些,轻道:“我把血竭都丢了,你不要怕,没人知道了。”
陶姝蓦然回首,眼眶涌动,片刻倔强扭开脸去,“你知道为什么我爹死了一年,圣人还要大张旗鼓给他治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