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禹刚走到操场,就看见团长站在旗杆底下,一手拿着喇叭,一手用力挥舞,大声喊人集合。“出啥事了?”
“听说要有大冰雹。”
那人压低声音。
“气象组刚预报的,团长让大家集合,去帮附近村里的老乡护苗。”
“谁说的?”
方明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信,“这天气预报也能准?”
那人耸耸肩。
“不知道,反正命令下来了,听命令就是了。”
“小沈,你这事儿办得漂亮。”
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最后冰雹下不下,咱们先把准备工作做到位,多花点力气没啥大不了的。”
沈存濮点点头。
“也谢谢您肯信我这一回。我知道这决定有点冒险,但情况紧急,不能等。”
张队长乐了,眉毛一扬。
“嘿,要是你这次真说中了,以后我可得把你当宝贝供着。”
“啥天气一看你就知道了,比气象台还灵,我天天请你喝茶。”
沈存濮笑了笑,没吭声。
其实这主意是苏清芷提的。
她昨晚偷偷来找他,拿出一张手绘的气压图,又分析了风向和云层变化,说得头头是道。
但他没跟别人讲,只让他自己知道就行。
方明禹在边上听着两人说话,脚步猛地停住。
尤其是柳悦澜刚才嘀咕的那些话,居然是在说“要下冰雹了,早做准备”。
方明禹心里“咯噔”一下。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今天下午突然下达的紧急防灾命令吗?
而且命令的源头,是张队长亲自发布的。
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可能。
太巧了,巧得让人起疑。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种隐隐的不安在胸口蔓延开来。
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哪儿怪得很。
他转身朝刘科长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刘科长正靠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神情冷峻。
见方明禹进来,语气略带嘲讽地问:“怎么,你也听说了?”
“马团长,今天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方明禹直截了当地问。
刘科长冷笑一声。
“那个姓章的,非说要下冰雹,搞得鸡飞狗跳,折腾这一出。”
“还调动民兵、封锁道路、挨家挨户通知,搞得跟真的一样。”
“谁说要下冰雹了?”
方明禹追问道,眼神紧紧盯着对方。
“鬼知道。”
刘科长翻了个白眼。
“八成是姓章的想捞功劳,魔怔了吧。最近上头不是在推“防灾先进单位’评选嘛,他怕是想往上爬,就搞这么一出“神机妙算’。”
方明禹一阵头疼。
张队长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真是凭空猜测?
还是说……
他掌握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情报?
而沈存濮,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等,等这场说来就来的冰雹。
广播从下午四点就开始轮番播报,一遍又一遍提醒村民做好防范。
孩子们被叫回了家,鸡鸭赶进了棚子,牛羊也提前圈进了牛棚。
就连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晒谷的李婶,也急急忙忙把金黄的稻谷收进麻袋,扛回了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连正在吃晚饭的苏清芷也在等。
江咏梅煮了臊子面,香气扑鼻。
陆奶奶和陆家平吃得额头冒汗,嘴里直呼过瘾。
陆奶奶一边吃一边念叨。
“这手艺,比镇上那家“老刘面馆’还地道!”
陆家平更是埋着头猛吃,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时不时“嗯嗯”两声,表示赞同。
苏清芷也吃得特别香,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她平时不怎么爱吃重口味的东西,可今天这碗面却格外合胃口。
吃完饭,谁也没出门。
几个人干脆挤在江咏梅屋里闲聊。
陆奶奶坐在炕头,抱着小孙子轻拍哄睡。
江咏梅靠着墙边的小凳,一边纳鞋底一边听着大家说话。
苏清芷则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无意识地翻来覆去。
没多久,章嫂子也过来了。
进门就笑呵呵地说:“哎哟,这么热闹!”
“你们知道不?民兵连今早六点就集合了,说是接到紧急命令,要防冰雹。连团部的防雹炮都推出来了,就架在后山坡上。听说是张队长亲自下的令,说今晚必有大灾。”
苏清芷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灾躲不过,但能少点损失也是好事。
下午天就阴了,黑得像锅底。
太阳早在三点左右就完全消失,天空仿佛被泼了墨,又沉又闷。
可到了傍晚,风突然起来了。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