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的眼神很平静。
清冷精致的脸上,神情依旧淡然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总觉得她的视线在阳台这边,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那种感觉,就象是被一只极其敏锐的小猫给盯上了一样。
吓得她赶紧缩回了脑袋,整个人紧紧地贴在玻璃门上,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别看过来!
千万别看过来!
好在,裴珠法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异样。
就在林允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悬崖边上喘口气的时候。
客厅里的对话却再次将她的神经拉紧到了极致。
“也许是他提前叫了家政服务?”
金泰妍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淅,“现在的高级家政不是服务都很到位吗?
闵艺先显然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她皱着眉头,鼻翼还在微微耸动,似乎还在分辨空气中那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家政?”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眼下韩书俊睡得跟死猪一样,她也没办法把人摇醒来质问。
“算了,不管是谁。”
“反正这屋子里的味道太怪了。”
闵艺先一边说着,一边烦躁的挥了挥手。
“不行,我得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这句话一出。
林允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开窗?!
闵艺先要过来开窗?!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那是闵艺先迈开步子的声音。
每一步都象是沉重的鼓点,踩在林允儿的神经在线。
近了。
越来越近了。
林允儿的瞳孔剧烈收缩,羞耻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而这时,闵艺先已经走到了窗前。
她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窗帘边缘,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只要她的手指勾住布料,轻轻往旁边一拨。
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闵艺先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窗帘的那一刹那。
“艺先,先别开窗。”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金泰妍在喊她。
闵艺先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指尖距离窗帘只有几厘米。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金泰妍。
“怎么了,欧尼?”
“这屋里真的很闷啊。”
金泰妍伸出手,指了指沙发上那个还在沉睡的男人。
“艺先,你看韩作家出了那么多汗。”
“现在正是身体抵抗力最弱的时候。”
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外面的风比较大。”
“要是这时候开了窗,冷风一吹。”
“他很容易就会感冒发烧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上的控制面板上。
“而且,这公寓里有全天候的新风系统和恒温系统。”
“空气会自动循环过滤的。”
“让他暖和一点,比透气更重要。”
闵艺先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沙发上脸色苍白的韩书俊,又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
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有些懊恼地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那个让林允儿心脏狂跳的危险局域。
“还是欧尼你想得周到。”
“我光顾着嫌弃这味道难闻了,差点忘了这茬。”
“那确实不能开窗。”
“不然好心办坏事,反而把他给弄病了,到时候还得赖我。”
闵艺先走回了沙发旁,重新在韩书俊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随着她的离开。
林允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通过窗帘的缝隙,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了金泰妍的身上。
又是泰妍欧尼————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门口的鞋柜,她的鞋子挡住了那双鞋。
这一次是在这里,她阻止了闵艺先开窗。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每一次都在她即将暴露的时候,金泰妍都会恰到好处地站出来,用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化解危机。
一种混合着愧疚、感激的情绪,在林允儿的胸腔里翻涌。
让她鼻尖发酸,想哭,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客厅里。
裴珠法一直静静地站在韩书俊旁边。
“既然不能开窗。”
“那我们拿张毯子给他盖上吧。”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总是能切中要害。
“恩。”
金泰妍点了点头。
她拿过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