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他走开,重新挑了个卖米缆的摊位,道:“这个好吃,热乎又填肚子。”
“实不相瞒,我一早吃的就是这个。”
那摊主是个会做生意的,听得二人的对话,连忙招呼道:“郎君,小老儿的米缆是自家做的,跟城里的可不一样,鲜得咧,尝尝呗。”
周娥皇也劝道:“尝尝呗,我再给你买肉吃。”
她颇懂萧弈的口味,掏出荷包,又要了两斤炙羊肉。
萧弈也不客气,道:“再要壶茶吧,羊肉吃多了,解解腻。”
两人也不嫌那小桌板太破,就在路边坐下,津津有味地看着废村被重建起来的样子。
不时可以看到背着行李的归乡的人们。
“真好啊。”
周娥皇感慨道:“金陵虽繁华,可透着纸醉金迷的麻木,此间哪怕破败,返乡归来的人眼里却有希望呢,你自豪吗?”
“那不是希望,是劫后馀生的庆幸。”萧弈低声道:“掌权者切忌自我感动,因为我们其实无论如何都体会不到他们的艰辛。”
半响,周娥皇道:“原来你是时时刻刻都这般清醒,不只是针对我呀。”
“在你面前,已经是我最不清醒的时候了。”
萧弈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话已收不回了。
周娥皇微微一愣,低下头去,却是连闪动的睫毛都显出几分窃喜。
“还挺甜的。”
她这般说了一句,给萧弈也斟了杯茶。
“我是说这茶,入口特别苦,可品着有回甘的。”
就这般,两人坐在村口吃肉喝茶。
眼看太阳渐渐西移,如金黄的圆盘挂在龙窑山顶上。
风从湘江吹来,带着船工的号子声。
“黑呦!嘿黑呦
吃饱喝足,他们牵马,步行往村中散步消食。
村中的集市已被清理出来,耆长张盂正在指挥着壮丁们修复市集。
周娥皇问道:“哪里能买瓷器?”
“还没烧窑呢。”
“那去与耆长打个招呼,让他给我留一套好的,我下次再来买。”
“你恐怕待不了那般久。”
“再来便是了。”
萧弈心想,名门仕女,哪是那么容易出门的,她总是想当然。
“就别打扰张耆长。”
“你是怕他歌功颂德你一番吧?那我们再去江边看看?”
“好。”
走到江边,码头已经被修好了。
被夕阳染红的金黄色江面上,能看到船只往来,偶有几艘也向铜官窑村停泊而来,虽不算特别热闹,但比上一次已有了许多生机。
两人便顺着湘江往下游走,渐渐人烟稀少,忽见有一艘破败的商船搁浅在江滩上。
“天快黑了,回去吧。”
“我带了酒没喝呢。”周娥皇忽指着那破船倾斜的船舷,道:“何不爬上去?”
身为名门仕女,她这要求有些顽皮了。
萧弈反正也喜欢到处爬,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
“可那么高,要怎么上去呀?”
“我看看。”
萧弈走到江滩边缘,打量了一眼,踩在下方挂船锚的木柱上,一跃而起,单手抓住船舷,以手臂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拉上去,轻巧一跃,跃进废船。
他到甲板上搜索了一番,身后传来周娥皇焦急的声音。
“你人呢?没事吧?”
“来了。”
萧弈找到几根缆绳,试了试还算结实,将缆绳抛下。
“绑在腰间,抓紧了。”
“不行吧?”
“来。”
周娥皇好不容易才爬上来,萧弈捉住她的手腕,轻轻巧巧地将她提进来。
“哈,我上来了,这要是在金陵,可没人允许我这般做啊,我的酒没拿。”
“等着。”
萧弈也不嫌麻烦,跳下去,发现马匹也没系,他默默系好,拿起岸边的行囊,重新翻了上去。周娥皇已坐在船舷上,抬手一指,道:“你看,好美的夕阳。”
她象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每次都能发现漂亮的风景。
萧弈过去坐下,道:“你从金陵坐船到鄂州,所见的不也是这般大江大河吗?”
“才不一样。”
周娥皇从行囊中拿出甜酒,小抿了一口,低声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没事,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可你很快就要北归了啊。”
“是啊。”
周娥皇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喝着酒,任金色的光晕洒在她漂亮的脸上。
也许她又想借醉装疯了。
终于,夕阳一点点落在西岸的山峦后面,天色暗下。
忽听她轻声问了一句。
“知道我为何想今日来吗?”
“为何?”
“因为想更多地和你待在一起。”
萧弈听过不少表白,却没想到一个古时候的仕女也会如此大胆地直抒衷肠。
“你醉了吗?”
“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