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留在案上。
这种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小暧昧,倒是比酒还醉人。
安审琦道:“还有一件喜事,我儿很快就要成婚了。萧郎,何妨再等半个月,喝过喜酒再返回开封?”萧弈不可能为安守忠的婚礼而眈误时间,当即婉拒道:“皇命在身,不敢久留,还请伯父恕罪倒不知安兄要娶谁?”
其实他根本不好奇,只是留意到方才安审琦说话时,眼神似脾睨了李昭宁一下。
他隐隐觉得,这父子之间的微妙对立,似乎与李昭宁有关。
可目光看去,李昭宁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安审琦道:“是已故中书令赵公之女。”
萧弈不知这赵公是谁,也不问,道:“原来如此,恭喜安兄娶相门女。”
安审琦颇为自傲,道:“这婚事是早已定下的,不论赵家如何,我安家绝不食言。”
这话掷地有声,甚是豪迈,似还有对安守忠摆威风的意味。
安守忠却没反应,如老僧入定一般,古井无波。
宴后,萧弈与阎晋卿、李防出来。
阎晋卿消息灵通,喜欢聊天,免不了议论几句安家的婚事。
“赵在礼以前算是大人物,历仕三朝,节帅多方,治军能慑部,治地方也懂敛聚财赋,算是乱世里能立住脚的硬角色,可此人贪暴好利,巧取豪夺,百姓怨声载道,口碑极差。”
李防道:“逢乱世易主不亏,赵在礼不仕契丹,大节上还过得去。”
阎晋卿道:“这门联姻算精明,赵在礼门生部曲广布、财产厚重,两家能互结奥援,只是贪名在外,安守忠娶其女,恐也会受岳家声名牵连,想必安家觉得权势远比虚名重要。”
李防笑了笑,道:“看出来了,安家重实在,不重虚名。”
萧弈见李防态度自然,看来,此事与李昭宁并无关系。
想必是多心了,李昭宁早已与他说过,是要随他一起北返开封的。
当夜,萧弈与安元贞一番抵死缠绵,相拥而卧。
安元贞道:“我与你说一桩事,你不能告诉旁人,算是我们的闺中私语哦。”
“何事这般神神秘秘?”
“关于我阿兄的,前阵子,他曾与阿爷说想退了与赵家的婚事,你猜为何?”
“为何?”
安元贞咬着萧弈的耳朵,悄声道:“他想娶幼娘。”
萧弈心想,果然如此。
安元贞在这种事情上却有几分敏锐,问道:“你不惊讶吗?”
“安兄表现得太明显,我看出来了。”
“是吗?可这件事,幼娘都还不知道呢。”
萧弈心想,李昭宁是何等聪慧之人,岂能看不出,想必是不说而已。
可他亦有些疑惑,问道:“安兄并未确定幼娘心意?那他就便要先退婚?”
“是啊,阿兄说,先退了婚,他才有资格向幼娘表明心迹,哪怕遭拒,大不了一生不娶,就是这一句话,把阿爷彻底惹怒了。”
萧弈一时无言。
他既觉得安守忠很有担当,又觉得太没有手段了。
与他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安元贞道:“若是你,一定不会如此冲动行事,害得大家都不快。”
“怎么?”
“阿兄里外不是人也就罢了,赵家骂我们背信弃义,阿爷发怒,且迁怒于幼娘,认为幼娘寄住在家中却勾搭阿兄,几番没给她好脸色看。其实我知道,整件事里最委屈的是幼娘,无辜受累,甚至不知阿爷为何嫌恶她,当时我也好为难呢,恰好你的信到了,幼娘便提出去潭州找李璨。”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萧弈心想,李昭宁该是委屈的,可竟是什么都没说,连李防也没告诉。
“阿兄真是的。”安元贞叹了口气,道:“虽然比起赵家娘子,我更喜欢幼娘。但这件事上,我可不帮阿兄,因为我看得出来,她的心其实是系在你身上。”
萧弈不答。
因他不知安元贞为何提此事。
接着,却感受到安元贞一只玉足在他的小腿上不住地挠着。
“嗯?歇够了?”
“才不是,你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人家在船上时就已经被你喂饱了。我是在想嗯上次你离开襄州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你想不想多一个人陪你?”
萧弈没有贸然回答,以免这是安元贞的测试。
“我与幼娘从小关系就好,她家逢巨变,当时我身为皇后,却没能帮到她。再后来你也知道的嘛,是她先倾慕你的,我抢先一步,一直觉得对她好愧疚。你莫看我迷迷糊糊的,可我们安家家风,最重信义。”萧弈夸赞道:“安氏重信义,我确实感受到了。”
“你是愿意的喽?”
“你果真如此想的?”
“那当然,否则我阿兄在阿爷面前要死要活的,我为何不帮他?就是想着成全幼娘。其实我就不该问你,你这颗花心大萝卜,肯定是愿意的吧?”
萧弈道:“你若不介意,我找机会与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