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愈发轻柔,凑近了些,小声道:“郎君与太后一体,若能以钱粮之利,与太后之故旧旧民互为扶助,来日风云际会,大事庶几可期。”
萧弈有些诧异。
就“龙兴之地”就比让他据楚称王要有见地得多。
虽然张婉满口提的都是李寒梅,可这话中显露的战略眼光却不一般。
再一想,是他小瞧她了,她久在宫中,由李寒梅亲手调教,又岂能以等闲深闺女子视之。
他面上却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应,道:“接下来会很忙,若我去了河东,府中之事就由你看顾吧。”“妾身可否随郎君一同前去?”
张婉为他系上腰带,道:“郎君放心,妾身是将门之女,吃得了苦,定不会添乱,或许还可为郎君分忧不少呢。”
萧弈问道:“你想见李寒梅?”
张婉并不否认,恭顺应下。
萧弈问道:“你与李洪信相识吗?”
“不算相识,但妾身对李氏一门都很了解。”
“也好,你且准备,随时与我出发。”
张婉大喜,眼眸一亮,道:“郎君待妾身真好。”
“走了。”
“郎君。”张婉轻移莲步,跟上前,道:“还有一桩事,郎君既将府宅拆分,听说是想归还李公家眷,此事,是否由妾身操持?”
“你待如何处置?”
“妾身想去请李家娘子收下宅契。”
萧弈想到李昭宁那倔强性子,道:“你若能办到,试试吧。”
匆匆用了早食,萧弈趁着天色方亮,赶往营地。
策马时,他想到任转运使以来,郭信听了只懂说这是个肥缺,而张婉不说肥缺,反能指出其中的远略。那么,接下来用人,其实可通过这件事看出合不合用,看第一反应是在乎油水,还是事情本身。萧弈先到殿前司衙门。
李重进刚醒来,正坐在衙中嚼胡饼羊肉。
“哈哈,都转运使来了,恭喜你得了个肥得流油的差事!”
甫一见面,李重进就哈哈大笑。
“我从小就想当粮官,没成想,你先当上了。”
萧弈摇头苦笑,道:“不过是为朝廷办事,军头,督粮不能没有兵士,我想把麾下一千人马随调河东。”
“当然使得!你我兄弟,这点事,派人说一声就是,还亲自过来。”
李重进大咧咧应下,用流油的手捉过大印,签了调令。
“好了,朝食吃了没?一道用吧。”
“吃过了,待河东大战归来,再与军头把酒言欢。”
“哈哈,你得了肥差,到时请客便是”
回到营地,远远见张满屯拿着梆子催促兵士们点卯操练。
“将军!”
“去,传告全军,陛下命我统筹河东军粮转运诸事,让诸将整装,随时开拔。”
“真的?!”张满屯大喜道:“这可是不得了的肥缺!”
又说肥缺。
但张满屯这厮一向如此,倒也不必理会他的态度。
“儿郎们,俺们将军当上总粮官哩!”
一声梆响,张满屯扯开破锣嗓子就嚷嚷开来。
很快,众将士纷纷围了过来。
“恭喜将军,得了个肥差。”
“哈哈,怎就谋了这么肥的缺,往后大伙的日子可都好过了。”
“俺也没想到,将军哪象个粮官啊。”
“就是,谁家粮官不是肥头大耳的,能有咱们将军这般英俊?”
目光看去,吕酉、范巳、韦良、细猴个个都在夸大其词地激动呼喝,开口闭口都是肥缺。萧弈只好放弃了清晨想好的那个用人标准,不然恐怕他也无人可用。
“养兵千里,用在一时!诸将各整麾下,随时准备与我赶赴河东效命,立功自有封赏…”
“立功!立功!”
不等萧弈许诺封赏,诸将已兴奋挥动双臂。
当世武夫,闻战欣喜。
萧弈也不必再作战前动员,遂招过张满屯,吩咐道:“铁牙,你且抽调两百名精兵,接下来随时跟在我身边,听候差遣。”
“喏。”
张满屯先抱拳应了,方才问道:“将军,这么多人,你身边站得下吗?”
“部分守卫转运使司,部分为随行仪仗,分作三班。”萧弈道:“我要让人时时刻刻,看到我身边有足够的精兵甲士。”
“喏!”
听明白了,张满屯应得更大声。
萧弈倒也不是为了摆谱,而是作为督粮的主官,少不得会遇到一些不遵号令、贪赃枉法之徒要砍杀,将牙兵带在身边,是为震慑。
诸将领命而去,张满屯也自去挑人。
萧弈一转头,忽见有一人孤伶伶地站在那儿,正是周行逢。
天热,周行逢光着膀子,原本精壮的身材近日已有些发福,无所事事的样子。
两人对视,都沉默了片刻。
末了,是周行逢先开口,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道:“萧郎对我有何安排?莫不是真将周某当作俘虏不成?”
眼下这时局,郭威操心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