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坐堂(1 / 2)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1580 字 2个月前

城西,转运使司衙门。

萧弈走到大门前,停步。

身后,军靴踏在地面上的沉重脚步声为之一顿。

“留十二人,守住大门,凡不出示令牌者、未曾通禀者,不得擅入,凡探头探脑,欲窥视我衙中虚实者,一概拿下!”

“喏!”

众兵士几乎大吼着,齐声应喝。

衙门内走过的吏员吓了一跳,手中的文册掉了一地。

过路行人纷纷侧目,往这边指点着看来,议论纷纷。

萧弈目不斜视,径直入内,绕过影壁,在前院分派兵士接管大衙各处的守卫。

忽然,大门处有人嚷道:“放肆!我是新任命的监仓,你等敢不放我进去,知道我是谁提携的吗?”萧弈抬手,止住打算去发作的张满屯。

他听出了是申师厚的声音,倒想听听,申师厚是谁提携的。

然而,不知是守卫说了什么,申师厚偃旗息鼓了,很快,换作了哀求的语气。

“哎,放我进去吧,我的告身落在使君身上了你可别推我,我年过五十,若摔倒了,有你受的。”王峻这个同乡好友,竟是另一种方式的讨人厌。

萧弈绕回大门,道:“申监仓,你来迟了。”

申师厚赔笑道:“萧郎赔罪,我的告身还在你手上。”

说着,就想往里走。

萧弈抬手,叱道:“止步!规矩就是规矩,你在此等着,待人拿了告身,才许你入内。”

申师厚一愣,脸上浮出诧异之态,目光深邃,似乎在问萧弈,想好了要拿王相公的旧友立威了吗?“萧郎,你可是”

周行逢不等申师厚说完,上前,问道:“你,威胁使君?”

“我我我我你你你…”

申师厚跑了好远,指着长街上的一条狗,骂道:“谁家的恶狗没栓好,吓死人了。”

像老无赖一般。

萧弈觉得周行逢是故意发泄,也不管,转向守卫道:“守好门,就是王相公亲至,也按规矩办事!”“喏!”

一时间,转运使司气氛一肃。

萧弈路过大堂,却不进去,只道:“传我命令,今日午时,转运使司所有官员到堂上议事。”“带我去我的公廨。”

萧弈不打算再与手下官员寒喧、高议了,他要直接给出一个行事总纲。

他想过了,第一次当主官,没经验,最怕的是什么?是手下的人闲着。

闲着就容易无事生非。

尤其是这些人,薛居正有才,但刚直,是个强副手;申师厚就是王峻安排来监视他的,是个老无赖;向训高傲,对他不服气,是个刺头;崔颂、王赞心向郭荣,心不在焉必须让他们忙到气都喘不上来,没心思搞别的事。

怎么施政,萧弈心中是有方案的,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酬纳法的内核就在于把官运改为商运,打掉僵化、腐朽的环节,通过调动商人的积极性,以更少的损耗、更高的效率完成运粮。

相当于把一个物流公司从国营转私营,他大概有数。

难点在于,如何符合当世的规矩,再润色为时人能够信服的语言了。

以萧弈的台词功底,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也能做到。

但时间仓促,要一蹴而就,他也很吃力。

正坐在案前摇笔头,忽听到了敲门声。

“使君,大李先生来了。”

萧弈抬头一看,来的是李防。

“来得正好,我终究还得靠明远兄啊,若没有你,真不知如何是好。”

李防嗤笑,道:“这等虚言饰词,我是万不敢信的,你若当真倚重我,何以待到行营都转运使之位已定,施政方略将行,方才知会我?嗬嗬,不过是把我当成替你善后扫尾之人罢了啊。”

萧弈道:“明远兄此言差矣,实在是刘崇来得太急。”

“他再不来,你怕是把我忘了。”

“胡说,我刚把欠的钱还你。”

“让我少赚了利钱。”

李防摇头轻笑,上前,接过萧弈拟的总纲。

萧弈颇含期待,问道:“如何?”

李防不答,闭目养神。

等到萧弈以为他要睡着了时,他才睁开眼。

“笔给我。”

午时。

萧弈走进大堂。

张满屯、周行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身后是三十牙兵依次排开,气势汹汹。

堂中,薛居正以下的一应属臣都已经到了。

文官们列队而立,与点兵的感受又不相同,莫名的,那种大权在握之感反而正浓。

点兵是肃杀气,知道要去打天下了。而升堂是治天下,是一言一行都关乎到无数人的责任感。环顾看去,薛居正一脸严肃,胸有成竹,仿佛只要萧弈做不成事,也能随时顶上;申师厚微微冷笑,两手并拢,一根手指轻轻敲着,象要抠出许多油水下来;向训双手抱怀,昂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堂上那块“肃静回避”的牌匾,显然还不服气;崔颂、王赞二人倒是显得很躬敬,只是躬敬中带着些谨慎、疏远之意,似乎生怕与萧弈走得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