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渡走陆运,经闻喜、曲沃而至晋州。其中,闻喜、曲沃这一段,多山地,为易被袭扰的险段。”
萧弈没想到李防还真懂,问道:“第二条路线呢?”
李防道:“是陆路,经陈留、杞县、睢阳、河南府,在平陆渡过黄河,经中条山,由夏县、闻喜至晋州。”
萧弈沉吟道:“汴河、黄河漕运尚有淤堵之处,况且船只征调尚需时日,第一趟粮食若走陆运,可行?”
“可行,但中条山段多崎岖,视野狭窄,易遭伏击,是安防重中之重。”
萧弈道:“需有多少兵马沿途戍防?我不是单指这第一趟粮,而是整个转运计划的布防。”李防道:“未实地看过,我只能算个大致数目。”
萧弈道:“眼下我只要心中有数即可。”
“好,要防的不仅是河东、契丹游骑,还有山贼水匪流寇,如此,黄河各个码头渡口、中条山陆道、闻喜至曲沃段、晋州城外交割仓,皆需设屯堡。禁军为主、地方镇兵为辅,排查伏兵、抵御伪汉游骑袭扰,接应过往商队粮车。每屯各驻一都,定点警戒,镇兵二都,机动驰援。此外,每三十里设一哨,每哨五人,负责日常巡护、传递敌情,驿站或中转仓值守,每处驻十至二十人,负责看守临时储粮,配合粮车休整安保,避免粮米被盗”
李防胸有丘壑,侃侃而谈,末了,终于给了萧弈一个大概的数目。
“禁军两千人,镇兵则得看各州县如何抽调。”
萧弈道:“如此,我先调动三千禁军。”
李防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萧弈笑了笑,这是个可以借机掌握兵权、巩固军中威望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行事雷厉风行,正要去办,李防却拦了他一下,问道:“你打算如何调兵?”
“自是去禁军大衙。”
“既任都转运使,如何不知行使大权?”
萧弈道:“何意?”
“行营都转运使有战时调度权,写个申牒,派人去请调令便是。”李防回头一看,指向冯声,道:“字还行,你来写。”
冯声忙坐下提笔,却又愕然。
李防道:“寒门子,死读书,为官的章程都不懂。”
冯声羞愧,道:“还请先生赐教。”
“先写调兵事由,大战在即,粮运命脉需禁军戍防;再写调兵时限,自兵马开赴起至粮运收尾为止,约百馀日;此外是权责划定,转运司供给粮草、衣物、军械耗材,不占禁军军需,驻点营房由沿途州县筹备,所调禁军听行营都转运使节制,专司护送,遇战事则协同作战”
一封申牒写罢,萧弈拿起他的大印一盖,签上名,又在封上标了加急字样,遣人送到王峻处。身居要位就是不一样,仅仅过了一个时辰,牙兵就带回了带着枢密院大印、枢密使签押的调兵勘合与禁军札令。
再一看,上面写的是允转运使司调动两千禁军。
“如何是两千?”
“枢密院自然会算。”李防淡淡道,“也看得明了你的心思。”
萧弈道:“安知不是我要三千,给两千。徜若我只要两千,老杀才或只给一千。”
“莫欺朝中无人,王相公挂帅河东,岂会在这等事上为难你。”
萧弈仔细一看,札令上的禁军番号却是空的,该是让他自己选要抽调哪支兵马。
略一思量,他决定挑高怀德所部。
即然要抽调,就要最强的。
虽说如今高怀德更亲近郭荣,可正是如此,他更该将对方拉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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