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过那一支笔。
忽然,他身子一颤,瞬间想通了一般,侃侃而谈起来。
“因韩信岭地势险固,是太原通往晋州的咽喉,陛刘崇僭立之初,下令修缮加固高壁铺,寨墙皆用山石、黄土夯筑。寨内布局分四层,外层为寨门、拒马、士兵营房;二层为军械仓库、马厩;三层为粮仓;里层为军使府。寨北有高壁墩,建于高处,上有了望塔、锋火台”
萧弈眼看着安元宝画了高壁铺的地图,对城寨布局有了了解。
“继续说,兵力多少?”
“总驻军四百二十人,皆河东精锐乡兵,归义胜军辖制,主将为周承业,副兵马使二人,分别是刘埂、屈彦超。”
“粮草呢?”
“粮草分两仓存放,可存粮千馀石,今刘承钧与契丹兵马所用粮草,皆经由高壁铺转运。”“你也随我走一趟吧。”
“什么?!”
次日,夜幕降下。
萧弈亲自检查了张婉身上的皮甲,用煤灰将她白淅的脸庞抹黑。
因张婉一定要随他前去,也确实能吃苦,他最后就将她带着了,想着徜若回不来就一起死,也省得她困在城中忧虑不断。
戌时,率着麾下兵马赶到南城,何徽已经带着虎捷军列阵在前等侯了。
虎捷军依旧披重甲、执长兵器,殿前军的装备却与往常不同,全披着轻便的皮甲,一人双马,没有带长武器,带短刀、骑弓,以及三五斗粮草,空马上则背着些绳索、牛皮灯笼等等杂物。
两支兵马交汇,双方无声地挥动了令旗,城门打开,骑兵向城外涌去。
虎捷军的马蹄踏雪,发出咯吱声响。萧弈的殿前军却用布包裹了马蹄,声音轻盈。
“射杀敌方哨探!”
“喏!”
虽有探马先行清道,他们还是引起了城外敌军的注意,纷纷包围过来。
萧弈下令道:“跟紧虎捷军!只许放箭,不许与敌兵近战!”
何徽亦是猛将,很快杀穿了城外包围的敌军,直扑蒙坑。
奔到子时,前方火光大亮。
李存瑰的兵马拦了过来,不停呼喝着。
萧弈勒住战马,抬手一挥。
“吕小二,带路。”
殿前军立即悄然拐向西面,直扑豁都沟。
不多时,南面隐隐传来了厮杀声与呼喊声,火光冲天。
何徽故意在大造声势。
待声音渐远,萧弈等人已到了豁都沟的入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希望雪再大些,盖住他们留下的马蹄印。当然,即使被发现了,想必敌军也会认为他们想绕过蒙坑与王峻汇合。
“使君,前面便是豁都沟。”吕小二道:“道路可陡、可窄,只能单人单骑过,今夜雪大,得格外小心“下马,脚下留意。”
“前面是陡坡,踩准雪下的石块,莫滑倒。”
“把绳子拉开,牵着绳走,莫走丢了…”
漫天飞雪遮挡了视线,能见度不足丈馀,积雪没过了脚踝,深的地方甚至没过了小腿。
萧弈把张婉放在他马上,牵马走着。
他只觉寒意浸过裤子,冻得他牙齿打颤,身后,却没有一人敢出声抱怨。
走到快天亮,他们终于走出豁都沟。
前方,峨帽塬地势相对平坦,但狂风肆虐,雪粒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又小半个时辰,终于走进一片密林。
萧弈下令隐蔽休整,补充体力,检查装备,士兵们互相揉腿活血。
他是最后一个得以休息的,坐在树干下,掏出干粮就着雪吞咽下去。
吕小二凑过来,赔笑着,问道:“使君,可还吃得消?”
萧弈道:“我走过太行陉,与这也差不多。”
“小人倒没走过太行陉,想着那好歹算是官道,有路嘛。”
“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就成了路。”
“不愧是使君,开口就是不一样。”吕小二笑道:“前方路虽难走,可有小人在,使君就不用怕最大的麻烦迷路。”
“此次回来,给你个官当。”
“真的?!”
“君无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休整到太阳出来,天气终于暖和了些许,队伍继续出发,向吕梁山馀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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