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俺回来嘞!”
寨门处,细猴翻身下马,迈着罗圈腿,一溜烟地窜到萧弈面前拜倒。
“起来吧。”
萧弈随手递了一块肉脯,道:“路途辛劳,垫些肚子。开封情形如何?”
“嘿嘿,俺一开始没见到官家,就奉上了刘崇的请降国书,可没过两天,消息传来,说将军大败北兵,水淹雀鼠谷,官家召俺进宫哩,问将军为何突然行事,事先可与王相公商量过?”
“你是如何回答的?”
细猴道:“俺一个军中小都头,哪能知这等大事。”
“然后呢?”
“官家骂俺长了个猴样,鬼精得很,下旨安排使者到晋州来。对了,经过陕州时,把李先生接上了。”“明远兄来了?”
萧弈问道:“陕州督粮之事,已办妥了?”
“是,李先生说,战事暂歇,将军怕是要卸了都转运使的差遣,他看看将军接下来有何用得着的地方。“陛下派来的使者是何人?”
细猴咧嘴而笑,这次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嘻嘻笑道:“是将军惯相识的,一见便知”晋州城南。
萧弈策马而至,远远见一支队伍正在官道边歇息。
有一道身影见了他来,向这边挥了挥手,翻身上马,奔了过来。
离着百馀步距离,萧弈就看到了对方身上紫色的官袍。
一个朝廷重臣,却如此跳脱。
果然,是郭信。
“哈哈!”
近前,郭信一勒缰绳,不等马匹停稳,翻身下马。
萧弈才下马,胸膛处便被他擂了一拳,盔甲发出了一声闷响。
“嗷,好痛,哈哈,你竟长高了许多,可比我要高不止半个头了。”
“你却晒得又黑又红。”
“别提了,在开封被捂三个月,出门这一路上才晒了几天,本想着春日的日头没那么毒。话说回来,让你去南边宣旨,你灭了楚国;让你到河东运粮,你歼了北兵,是本事太大,还是真拼命?”“加快统一进程嘛。”
萧弈应了,在郭信面前,随口就将心中实言吐露。
“可惜了,这般大战,我又错过。”
“陛下怎派你来了?”
“我来封赏你呗。”
“封赏我什么?”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都还没到你听的时候,圣旨还封着呢。”
“这趟,正使是谁?”
“我就是正使。”
萧弈端详了郭信一眼,道:“看来,是升官了?”
“不错!”
郭信背负双手,微仰起头,道:“你眼前的是殿前都指挥使、检校太保、邺郡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听罢,萧弈微微皱眉思忖,竞还是猜不出郭威的心思。
从三个虚衔来看,与郭荣都差不多,同样是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一个是太原郡侯,一个是邺郡侯,爵位也是相当。
区别在于,郭荣是外放澶州,掌京畿要地的军政,郭信却还在京中历练。
在殿前军,诸事有张永德、李重进,自不能真轮到郭信掌军权,想来,更多的还是考校,看他能否降得住那些军头。
也是,若这都降不住,后面的事便不必说了
“想什么呢?”
“上任多久了?”
“也就开了年才任职,两个月吧。”
萧弈道:“如此说来,你是我的顶头上司。”
“待我宣旨了,你便知晓。”
“看来,你拜了冯公为师,旁的没学,学会了卖关子。”
“咦,你怎么知晓的?”郭信颇惊讶,道:“老师一向嫌我不够稳重,他告诉我,成事在秘,若忍不住想对人吐露,也莫要直说,让旁人猜一猜也好。”
“连冯公都只能教你些粗浅手段,看来,你是真的不成器。”
“话也不是这般说,老师还夸我率真质朴。”
边叙话,两人边牵马往队伍方向走去。
萧弈大概明白,郭威为何会派郭信前来,因为只有郭信,能让他与王峻重归于好,通力合作。至于,郭威为何会认为他与王峻有矛盾?当然是因为王峻没说他好话了。
“陛下可有命你协调好我与王峻之间的关系?”
“你如何又知道?”
“猜的。”
“脑子真好。”
“你若肯多练练脑,也不至于让它锈了。”
“哈?”郭信不以为然,道:“你如何又与王老儿闹得势同水火?立了那般大功,他却还在折子中骂你。”
“骂我什么了?”
“大概是“擅违帅命,私启兵衅,其心可诛,他日手握重兵,则目无朝廷、藐视典制,天下间还有谁能辖制’云云。我看,王老儿就不是真心站在我这边,处处与我们作对。”
萧弈知王峻奏折里这些话颇有杀伤力,再一想,如此情形,郭威还是派郭信过来,心中其实是有倾向的。
还是希望亲子能继位,又忧虑亲子担不住,无法下决心啊。
“待见了王相公,与他客气些吧。”
“不然呢?连我阿爷都对他好声好气。”
萧弈问道:“陛下还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