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睁开眼。
他心里却在想,郭威、王峻都没有把握眼下开战,但自己似乎更有恃无恐,不惧挑起争端。扪心自问,是因受任汾阳节度使,为了抢地盘,因私利而如此吗?
不。
“因为,我比所有人都有信心。”
萧弈喃喃道:“世人顾虑、害怕、审时度势,但我不一样,我知道大势所趋。”
“什么意思?”耶律观音问道:“什么是大势所趋?”
萧弈与她解释不了。
他只是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道:“刘崇、耶律阮,什么虫啊卵啊的,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啊?”耶律观音缓缓问道:“你是说刘崇、耶律阮,是虫和卵,会被郭威这只雀儿啄了?”萧弈淡淡一笑,并不回答,闭目养神。
“我懂了,你们中原人常说,天机不可泄露,是吗?”
只听到耶律观音自语了一句,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她吹了帐中的烛火,终于退了出去。其实,她也没说错,确实是天机。
营帐寂静。
萧弈感觉自己睡着了,做了个有些忧虑的、不太轻松的梦。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远远传来呼喊。
萧弈倏然坐起,起身,戴上头盔,掀帘而出。
帐外,夜色正深沉。
“几时了?”
“回节帅,寅时八刻。”
“天快亮了?”
萧弈放松下来,转头看去,很快,只见细猴带着一名探马匆匆赶过来。
“节帅,李廷诲造饭起营了!”
“倒是早,具体如何?”
“寅时初刻各营便吹了号,分批造饭,食干粮,营寨正门已拆了鹿角,填了半段壕沟,轻骑正在备鞍,似要集结出战。”
萧弈道:“再探。”
“喏。”
细猴道:“节帅,敌将这般早就起营,想必是昨夜一夜没睡哩。”
“踟躇不定,才会难以入眠,李廷诲是个心思重的。”
“嘿,末将观此贼,必不长寿。”
恰此时,东南方向又有马蹄声传来,此番来的却是昭义军信马。
“报”
“萧节帅,李节帅已率三千骑兵星夜兼程,再有一个时辰,可至乌苏隘。”
“回报李节帅,敌将已起营,但我观之,其并无开战之意。”
“喏。”
“吹号,起营造饭。”
“节帅,我们就五十多人,还要喏!这就起营!”
号角嘹亮。
很快,天已大亮。
萧弈用过干粮,探马再次回报,李廷诲已亲率一千轻骑,往此间逼进过来。
细猴禀报完,萧弈问道:“还盯着那契丹女俘吗?”
“盯着,她果然往山顶上逃了,只怕她万一在高处发信号,告知李廷诲我们是空营,节帅是否避一避?”
“你高估了李廷诲的魄力。只怕他得到情报,想的却是“此若为诱敌之计,如何是好?’或是“便是奇袭敌营,若让萧弈逃了,又有何用?’”萧弈道:“他只率轻骑而来,显然没有下定开战的决心,不过是试探于我罢了。”
“试探?”
“把我的节帅旌旗抬到阵前,我去会一会他。”
“节师,是否太危险了?”
“怕甚?今日他敢向我射一支箭,我敬他是个汉子。”
细猴怔了怔,眼珠一转,道:“末将懂哩,节帅怕是盼着他开战…”
“别瞎猜,没有。”
萧弈叱了一句,翻身上马,只领着二十骑,出辕门,迎向李廷诲的轻骑。
双方逐渐接近。
细猴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低声道:“节帅,敌贼好象没有停的意思”
萧弈淡淡道:“路上遇到过狗吗?你逃了,它才敢咬你。”
果然。
隔着一箭之地,李廷诲下令停止了进军。
“萧郎!”
“李刺史有话与我说吗?!”
李廷诲驱马上前数步,道:“太原星夜来了信使,告知我贵国使者正在与大汉商议互市之事!思来,我恐有误会萧郎之”
“徜若河东放任土匪山贼劫掠大周商贾,互市一事,不议也罢!”
“萧郎莫恼,此事我必给萧郎一个交代。只是陈兵边境,于两国国事不利,还请姑且退兵,容我些时日!”
萧弈朗声道:“我说过,韩饶敢劫我大周商队,午时之前,把他的人头送到我马前,否则我亲自取。”“萧郎言重了,那不过一介草莽,岂值得你我刀兵相向?我已派人勒令他献上财货、当面赔罪。只是,那厮素骄悍,还请宽限两日。”
双方来回扯着这些废话。
过了一会,细猴驱马上前,小声道:“节帅,狗贼暗地里带了探马绕过了乌苏隘。”
“知道了。”
“节帅,我们的人用望远镜看到,敌军步卒分左、右翼各千人,正从沟壑中迂回包抄。”
“知道了。”
看来,李廷诲是有些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