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观音很欢喜,顺势就贴过来。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将毡毯铺好,一同躺下,却不舍得吹灭那根蜡烛。
“我问你啊,方才我走开,你会不会担心我逃走了?”
“你不是去解手了吗?”
“不许说。”耶律观音道:“我只问你,担不担心我逃了?”
“担心,特别担心。
”
“哼,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我若是不担心呢?”
“那更不行了,一点都不牵挂我。”
“契丹女人这般霸道吗?”
“当然。”
耶律观音颇喜欢这个形容,翻起身,坐在萧弈身上,摁住他的手,道:“萧弈,你中计了。”
“恩?
“”
“你支开了牙兵,现在被我擒住了,也没人能来救你。”
“原来是美人计,你待如何?”
“哼,你对我做的,我全加倍还给你,拿鞭子打你,褪你衣服,还要,还要那样————”
烛光下,耶律观音眼眸微微眯起,又有了动情之态。
夜间忽下起了秋雨。
雨水从屋缝中漏下,沾湿了毡毯。
萧弈又做了个梦,梦到与耶律观音赛马,她腰肢虽细,却很是有力,扭胯驱马,速度很快。
次日醒来,雨已经停了。
耶律观音疲倦地趴在萧弈胸口,脸上残红未褪。
两人收拾了一会才起来,推开简陋屋门,屋檐下,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耶律观音抬头看着,指着蛛丝,道:“昨夜我们把屋子晃得,蛛丝都落灰了。”
“别乱说。”
离开这户农家时,萧弈又留下了一些钱财与干粮。
他招过荀狗儿,道:“这些粮食只能保你们一时,你如果想要改变命运,可以相信我,到南边的松交城、屯留那去。”
“好。”
“鱼在浅塘里是活不久的,能跃入河流的机会不多。”
荀狗儿似懂非懂,但重重点了头。
“走了。”
出了山村,萧弈往沁州城方向继续行路。
他大概已了解到河东苛税、徭役沉重,百姓生存艰难的情况,脑海中有各种招揽百姓的方略渐渐成型。
当将大周这边的善政告之沁州百姓,直指河东抽丁、掠粮、赋重、民穷之弊,承诺百姓携粮来归则粮归自有,授田耕作,并不抽丁,只设乡勇护田,官吏、里正等来归,依旧任原职————
想着这些,他出了山间小道,转入官道。
到了沁州州治所在的铜鞮县境内,恰遇到了征粮的情形。
木架上悬着斗斛与铁尺,地上摊着粗麻布袋,粮粒混着泥土。
军吏们趾高气昂地大喝道:“太原军前支用,颗粒不留!敢藏一升,便以盗粮论死!”
百姓们跪在一旁,其中几乎都是老弱妇孺,被拖拽踢打着,粮袋被强行从怀中夺走。
还有妇人被拖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与斥骂、棍棒击打声混作一团,一片鬼哭狼嚎。
萧弈看了一会,那些军吏约十二人,下盘虚浮得很,武艺低劣。
心中权衡,他吩咐道:“我们四人,除掉那些军吏,带着那些百姓与粮草回去。”
“郎君,在河东杀了人,万一闹大了————”
“就是要闹大,让更多人知道此事。”
“是。”
范超、王灵芝不再尤豫,持刀就要扑上去。
恰此时,官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都住手!”
却见是一名穿着青袍的中年官员带着六名随从策马奔来,赶到那些征粮的军吏面前。
“本官乃铜鞮县尉张昭敏,尔等还不速速住手!”
那些军役纷纷转过头,有人哈哈大笑道:“我等正在奉命收粮抽丁,张县尉为何干扰军务?!”
张昭敏勒马,面沉如水,道:“州府催的是正赋,不是抢民口粮!”
“我等收的就是正赋。”
“胡言乱语,不曾验亩、依户定数、留种子与口粮,也敢称正赋?!”
“照张县尉这般,秋粮便要被南边的逆贼抢了。兄弟们,莫理会这穷酸措大,收粮、抽丁!”
“抽丁!”
有军役再次扑向百姓中颜色稍好的妇人。
张昭敏大怒,抬手叱道:“你等抽丁,还能抽到妇人头上吗?!”
“张县尉有所不知,她的丈夫逃了兵役,须押她回去审————”
“给我拿下他们!”
萧弈站在一旁,看着那双方人马内斗,渐渐地,只见张昭敏手下的衙役被那些军吏打得没了招架之力。
他想了想,向范超、王灵芝吩咐,道:“上去支持那个县尉。”
“是。”
局面遂发生了逆转,很快,那些军吏被打得抱头鼠窜。
张昭敏遂朗声向那些百姓道:“尔等勿惊,我既上任铜鞮,当安抚百姓,严管吏胥,使此地复归安宁————”
萧弈看了这一幕,嘴角不由扬起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