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漏消息,坏我诱敌之计;第三,史北村周遭高地,宜多建了望楼,沿要道连绵布设,以烟火、旗号互通声息,如此敌之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握之中;第四,于隐蔽处暗修藏兵洞、伏兵窟,使我军昼隐夜出,悄然布网;第五,还需在灶火炊烟上做些布置,或增或减,虚虚实实,即便薛钊遣细作前来窥探,也难辨我军虚实多寡————”
“停停停!”
李荣听得连连摇头,抬手止住。
“你说的,这般锁碎麻烦,我如何能做得来?不如杀将过去。”
“不,唯有如此,李节帅才可报一箭之仇。”
“啧。”
李荣不耐烦地踱了几步,看向带来的那些将领们,问道:“你们哪个愿意去办此事?”
王溥适时沉着脸,补了一句。
“先说好,若敢中饱私囊、上下其手,三司绝不容许!”
李荣一怔,挠了挠头,道:“王使司,这是?”
王溥道:“我已上表朝廷,石炭矿与解州盐池相类,当由三司、昭义军共管。”
“哦。”李荣道:“你们谁能办?”
萧弈料定这些将领不愿。
此事锁碎,武夫做不来,更重要的是,潞州离襄垣县远,道路难行,担了这个差事,必然要远离潞州权力中心,为了一点银钱,不值当。
果然。
半晌,那些武将都没吱声。
李荣遂目光向萧弈看来,道:“萧郎,不如这样,此事你帮我办————”
“李兄但有驱驰,我没有推脱的道理。只是却有一桩难处,在于名不正言不顺,往后旁人说我插手昭义军的事宜,怕哥哥面上不好看。”
“大敌当前,哪管这些细枝末节?不过是一个石炭矿罢了,河东多的是,这样,我便把石炭矿赠与汾阳军。就由萧郎你来管着,我只要求一点,等引来了薛钊,你随时报我,让我亲手剁碎了他。”
一句话,堂中众人纷纷抚须,目光向萧弈看来。
萧弈懂他们眼神中的意思。
—一计成了,占下了昭义军的石炭矿。
然而,萧弈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可。”
“自家兄弟,你何必————”
“汾阳军不能白占昭义军的好处。”萧弈语气笃定,道:“这样吧,石炭矿可由汾阳军承包”五十年,时限内,由汾阳军全权开采、管理,昭义军不必过问。但每年矿上收益留两成给昭义军,作为承包费用,哥哥觉得如此可好?”
李荣一怔,目光看来,显得更为亲近。
过了小一会儿,李荣朗声道:“旁人都道萧郎善于计算,可依我看,你这爽快性子,与我也差不了多少。”
萧弈微微一笑,道:“旁人不知我当家难,哥哥还能不知吗?”
“那此事你我便说定了,真到了斩杀薛钊那疯狗的时候,你可别吃独食,一定要记得喊上我!”
“李兄放心吧,没有昭义军,我未必打得过那厮。”
“哈哈,那我回去调集兵力,随时听你来信。”
李荣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归去。
待他一走,堂中诸人目光齐齐看来,神色各异。
眼神或有敬佩、或有惊讶、或有不出所料,李昉最是直接,苦笑着摇了摇头o
“节帅果然擅长算计啊。”
“哭穷的是明远兄,我想出办法来了,揶揄打趣的也是明远兄。”萧弈一指李昉脚边的火盆,道:“好象你就不缺石炭取暖一般。”
“我缺,我只是敬佩节帅————”
与昭义军谈定,萧弈自是要亲自去一趟襄垣县。
他把三峻砦诸事安排给李昉、花秾、阎晋卿、向训等人,带了闾丘仲卿、王溥,身边武力则带了捷岭都。
至于让谁率一支骑兵追着,他正在考虑,耶律观音贴过来了。
“周行逢得留下坐镇,你带我去呗。”
“你?”
“是啊,你开矿,少不得用到俘虏、劳役,由我来管最好不过,而且我已经训练出了一支契丹精骑。我们耐寒、耐苦,替你打河东那些敌人,多好。”
“理由确实很充分。”萧弈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确切的消息?”
“恩————又不是什么机密。”
耶律观音支支吾吾,并不回答。
“我是说,你怎猜到我考虑带周行逢?”
“我聪明呗。
“是吗?”
“当然。”
耶律观音点了点头,有些生硬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这次去,也会带上李小娘子吧?”
萧弈道:“为何这般说?”
“你到了矿上,肯定要查帐,且涉及到两镇之事,并牵扯襄垣县,定有许多文书往来,如何能成事?”
这一番话,比耶律观音平时说话要文雅一些。
萧弈不用想,也知是有人教她的。
怪不得,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所谓“一举两得”,原来她是这般用的。
“那你为何举荐李小娘子,而不是张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