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空安静得吓人，也冷得吓人，哪怕馥江做足了准备，依旧冻得她十分难受。

佳椰子依旧忙忙碌碌，不停的用夹子翻来翻去，撕开的包装袋，随手扔掉的塑料袋。

受气包的眼神十分专注，就好象在家中看电视一样。

连续见到几个易拉罐，佳椰子立刻开心的将之收进编织袋中，短暂的休息中，佳椰子回头望着依旧在路边翻翻找找的几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馥江她们会和自己一起出来捡垃圾，她一开始甚至还很期待，馥江闹脾气吵着要回家。

这样她就不用那么担心，几人在外面吃苦了，真的好苦的

然而时间来到现在，望着馥江正在路边挑挑拣拣的模样，她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迦叶他们要跟着自己出来捡垃圾了。

脚边传来小馥江兴奋的喊声，佳椰子疑惑的跟在小黑号后面走去，在它的带领下，佳椰子很快找到了不知道是谁躲在角落的一袋子废品。

因为袋子的倒地，里面的废品有一部分洒落在了外面。

眼前的发现让佳椰子一愣，小馥江的催促在旁边传来。

“快拿走快拿走，也不知道谁给躲在这的。”

小馥江的催促中，佳椰子显得十分尤豫。

小馥江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有些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

佳椰子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阵小馥江发现的满满一袋废品。

片刻后，她表情有些难过的站起身看向了周围。

宇多迦叶和馥江也察觉到了佳椰子这边的情况，馥江随手将一个汽水瓶塞进宇多迦叶的袋子，两人来到了受气包边上。

“怎么了？”

佳椰子看了眼地上的垃圾袋，有些难过的低声说道。

“有人，死了”

宇多迦叶等人都是一愣，连忙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佳椰子抿了抿嘴，随后指了指地上的满是废品的垃圾袋，语气低落的解释着。

“这种，装满的袋子，只有，死去的人，才会留下。”

听着她的解释，馥江看了眼宇多迦叶，佳椰子继续低落的开口。

“我，我见过很多，冬天，被冻死的人”

话音落下，馥江等人脸上露出一抹震惊，随后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那，你都是怎么做的呢？”

佳椰子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的将地上散落的废品收集起来，随后她拖着满满一袋子的废品开始在四周查找起来。

宇多迦叶等人跟在她的身后，没多久，就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路边，找到了一具把衣服捞在胸口，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躺在路边的老人尸体。

在他边上，是一个用绳索和棍子做成的夹子。

佳椰子抿了抿嘴，将废品袋放在了他的边上，随后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馥江看着她低落的神情，上前轻声问道。

“以前，有经常见到么？”

“恩”

“冬天，就会有人，被冻死”

佳椰子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宇多迦叶这才明白，不是每一个流浪汉都能找到合适的避风港，亦或者捡到厚实衣物的。

那些东西，早在天气变冷之前，就已经会被有经验的流浪汉提前收集。

没有经验的，只能像原来的她一样，多穿几件不合身的单衣，亦或者硬生生扛过去。

然而，很多流浪汉都是扛不过去的。

佳椰子父母虽然不管她的死活，但也不会阻碍她回家，无论如何，她总有一个没有寒风的地方。

冷得难受了，她也会一路躲着寒风，回家里蜷缩起身子。

而流浪汉们，就只能看运气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佳椰子去鬼屋之类的地方，不会感到害怕。

因为最令人恐惧的东西，她都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凌晨四点，佳椰子带着三人来到了闹市区，这时候的街道上看不见什么人，环卫工在冬天也会起来得晚一些。

遍地都是垃圾，也给了她疯狂收集废品的机会。

“要，要快些，不然，环卫工会来的。”

没有问为什么环卫工回来，馥江和宇多迦叶配合着将有用的废品一股脑的塞进编织袋中。

果不其然，就在几人刚收集废品没多久，前来打扫卫生的环卫工立刻出声开始驱赶几人。

一如遇见醉汉那样，佳椰子立刻拉着馥江开始逃离，宇多迦叶拖着几袋子废品，在佳椰子的带领下很快就消失在了环卫工的眼中。

全程一家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十分的安静。

随后不久，天亮了。

打着哈欠的菜市场工人开始运送食材进入菜市场，便利店的员工吐着热气拉开了店门。

几人在路边的直饮水龙头简单喝了点水，看着上班的上班族咬着面包急匆匆的赶车，馥江开口问道。

“以前都不吃早餐么？”

正蹲在路边给废品分类的佳椰子摇摇头。

“不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