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带着巴荣爹娘回村,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见到万良,都十分积极地上前打招呼。
“万良回来啦?几时到的呀?”
“哎哟,这是巴荣的爹娘吧,大爷大娘好呀!”
“万良回来啦?还记得叔不?叔小时候可抱过你!”
万良连忙应道:“记得记得,哎,回来了,是,今儿刚到!”
一面又介绍道:“是,这是我岳父岳母。”
大家都殷切地笑着互相问好,还让巴荣的爹娘吃甜瓜:“赶路渴了吧?地里刚摘的瓜,巴大爷巴大娘尝尝!”
巴荣的爹娘也赶忙回礼:“多谢,多谢!”
等村里人走过了,巴荣娘跟巴荣爹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惊喜——瞧这范家村的人对万良多亲近!
说明万良家在村里得脸呀!
巴荣娘嗔怪地说万良:“在村里有这样的热闹,怎的不说,我们也好准备点儿干果,凑个热闹。”
万良心中苦笑。
他听得出岳母的意思,是说他们家在村里还挺得脸的——村民捧高踩低,若是没有点儿真本事,人家看见了顶多招呼一句,哪里会说那些殷勤话!
他也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岳父岳母都挺高兴的样子,万良也不好泼冷水,只说:“约莫是我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村里人才多说两句吧!”
巴荣娘更满意了,悄悄对巴荣爹说:“是该有这样的本分,人家热闹是人家的事儿,自己要知道守本分,别叫热闹迷了眼。”
巴荣爹背上挑着担子,担子上除了行李,还挂着两只已经蔫了吧唧的活鸡,这会儿又一手抓着一个甜瓜,一截红薯,都快拿不过来了。
心里对这个女婿也是很满意。
女婿在村里得脸,就说明闺女不会过得太差。
为人父母就是这样,跟孩子不能长久地处在一起,就恨不能从蛛丝马迹里看看孩子过得好不好。
就这么一路到了家门口,倒瞧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万良心中一紧,连岳父岳母都顾不上了,赶紧快跑几步回家:“爹,娘!”
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结果围在家门口的村民一看到万良,就连忙围了过来,一边打招呼,一边恭喜万良。
“哎哟,是万良回来了,恭喜恭喜啊!”
“万良,你家真厉害,往后别忘了拉拔拉拔咱们啊!”
万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些殷切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也听出来家里没有出事儿,只有喜事儿。
他寻思着,莫不是灵儿的夫家先来了?村里人过来道喜了?
可灵儿的夫家也不是什么阔绰人,只是他从前在外头干活认识的人罢了,没什么家底儿,兄弟两人早早没了爹娘,只能出门挣活路。
只是万良瞧着对方人品尚可,是个能吃苦的,这才想着给自己妹子说个亲,好歹人品上过得去。
但看家里家门紧闭,也不象是有客来的样子。
可家里除了灵儿的婚事,还能有什么喜事?值得村里人这样热闹恭贺?
万良心中疑虑重重,赶紧回过头来将岳父岳母迎进家里。
一边向村民询问:“劳烦问下,我爹娘和我媳妇儿去哪儿了?”
“去竹林了!”村里人说着,满脸都是羡慕。
万良更困惑了,就连巴荣的爹娘都闹不明白——去个竹林而已,值得这么羡慕吗?
竹林里顶多就是点竹子竹荀,又不是去竹林里捡金子!
万良见状,只能将村民送走,又从大门旁边的窗棱上摸出大门钥匙,开了门,将岳父岳母迎进去。
然而一进门,万良和巴荣爹娘三个人都愣住了。
万良甚至有点不敢确认,重新出门又看了看,确认这是自己家,才又进来。
“不是”我家怎么这样了?
巴荣爹娘新奇又局促地打量着万家,只觉得万家房子虽然简陋,但是里头倒是大有乾坤。
看着完全不是万良说的那样贫寒嘛!
巴荣娘忍不住摸着屁股下的竹编太师椅,虽比不上木头做的阔气,但是竹编的样式也好看,又大方,看着就舒坦。
而且还不是一个,堂屋中间的八仙桌边四个,两侧的墙边还各摆着两张呢!
足足有八张!
八仙桌倒是木头打的,看着有些旧像,还有些残破,但是墙边放的竹制茶桌,倒是新巧又结实。
不光如此,两边的墙上都挂着大片的竹席、竹帘,有万字纹的,回字纹的,将黄土墙都遮盖了起来,看上去还多了几分雅致。
巴荣娘心中高兴,忍不住说女婿:“万良,你也太谦逊了,说家里的竹器只堪自用,松松散散卖不得钱”
“但我看你家里这竹器做得很是不错嘛!这桌子,这椅子,都结实得很啊!”
门后还有竹扫帚,窗户下还有一大摞少说七八个竹框,看着就结实。
万良此刻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今年过年还回来过一趟,过完年离家出去的时候家里分明不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