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馆收拾好东西后,加伊斯用劣质的染发剂,将自己和小乔治的头发染成了更常见、也更不起眼的深棕色。
狄安娜则试着换上了一身朴素但剪裁得体的灰色长裙,戴上了一顶宽檐帽。
帽子的阴影恰好能遮住她大半张脸,让她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亚伦,一个落魄的历史学者。
乔治主教装作我的学徒兼仆人,可以没有名字,而你,狄安娜小姐————”加伊斯看向狄安娜。
“你是我的远房侄女,莉莉安,来王都投靠我这个唯一的亲戚。”
小乔治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仆人制服,点了点头。
狄安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帽檐。
“这里也是神恩教会的心脏,但有件事情很奇怪。”加伊斯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走到窗边,撩开了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你们看,明明是夜里你看不到一个巡夜人,甚至看不到一个神职人员。
就连白天,教堂的钟声也被淹没在蒸汽电单车的轰鸣里。
人们谈论着股票、歌剧和最新的流行时尚,仿佛神恩早已不存在。”
小乔治和狄安娜都凑了过来。确实如加伊斯所说,这里的宗教氛围,甚至比特里诺城还要淡薄。
在特里诺,人们至少还会在周日前往教堂,主教的言行是市民的谈资。
而在这里,神恩教会仿佛退居幕后,成了一个模糊的背景板。
“难道说,神恩教会的势力在这里并不强大,那我们岂不是————”小乔治幻想着什么,却被狄安娜给打断了。
“不,他们没有用教义去束缚人们,而是用面包、教育和工作,将整个城市都编织在他们的网络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教会的恩惠而活。他们拥护教会,却不自知。
正如之前的我们。”
狄安娜的话,象一盆冷水,浇灭了小乔治心中刚刚燃起的兴奋。
他看着窗外那片夜色迷离的景象,察觉到这座城市并没有表面那么和谐自由。
这里只是一个更加巨大也更加精密的牢笼。
狄安娜默默地拉上了窗帘,遮住了窗外的灯火,也遮住了那片虚假的繁荣。
房间里暗了下来,三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她开口问道。
加伊斯从怀中取出一张有些褶皱的报纸,那是他们在路上买的。
他指着上面一则不起眼的小消息。
“特里诺城英雄巡夜人埃布尔,因功绩卓着,将被调往王都,进入皇家第七疗养院接受进一步表彰与治疔”。”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第一步,找到这个地方。
第二步,想办法确认埃布尔的状况。但在此之前。”他环视了一下旅馆的套间。
“我们必须像真正的莱茵德尔人一样活下去,不引起任何怀疑。
所以,先休息。”
第二天清晨,唤醒小乔治的不是冰冷的现实,而是窗外传来的清脆声响。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到送奶工将装着新鲜牛奶的玻璃瓶放在门口的铁盒里。
那叮当声,带着一种安逸的、属于城市生活的节奏感。
紧接着,街头传来了报童清亮的叫卖声:“晨报!晨报!议会通过新税法,蒸汽电单车票价全面下调!”
“王都歌剧院最新剧目《女伯爵的项炼》,今晚首演!”
这些声音充满了新奇的活力,与特里诺城报童口中永远的“灰雾事件”、
”
邪教阴谋”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乔治心中的阴霾被这股活力冲淡了不少,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重新占据了上风。
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加伊斯发布了今天的任务。
“我和乔治出去,狄安娜小姐,你留在这里。”加伊斯一边穿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学者外套,一边说道。
“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必须有人留守,以防万一。
“”
狄安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明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金榜,递给加伊斯:“小心些,买些好点的衣服,你们的伪装太简陋了。”
加伊斯看着那沓钱,沉默了片刻,只从中抽出了几张:“足够了。在熟悉环境之前,花钱太大手大脚同样会引人注意。”
小乔治跟在加伊斯身后,走进了莱茵德尔的晨光里。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刚从乡下来的穷亲戚,看什么都新鲜。
宽阔的街道上,穿着考究的绅士淑女们在路边新开的咖啡馆里,一边享用早餐,一边阅读报纸。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烤面包的甜味和女士香水淡淡的味道。
“我们的第一站,鸽子广场。
昨天我的梦启告诉我,今天一定能找到想要的线索————”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