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带坏
顾鸣玉有心上人这件事,顾令仪早就知道了。最开始的异样是顾鸣玉送了她一匣绒花簪子。“我兄长送首饰来来回回都是镶金带玉,"顾令仪回忆道,“却突然送我绒花。”
“许是一时兴起?"崔熠以己度人,也想送顾令仪新鲜玩意儿。顾令仪摇头:“可他送个没完没了。”
卧房里,正好岁余在归整行李,顾令仪拉崔熠起身,走到靠墙那口箱笼前。箱子打开,里面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绒花,兰花、牡丹、芙蓉、山茶、玉兰……四时的花皆以最美的姿态绽放着,层层叠叠,像把一座花园搬进了匣子里顾令仪指着另外一口箱子道:“除了各式各样的花,还有蝴蝶、鸟雀、蜻蜒…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我只带了一半来国公府,另一半留在顾家。”崔熠蹲下来,看得眼花缭乱。他伸手拈出一支绿叶黄果子的,是黄澄澄的小枇杷。
抬手在顾令仪鬓边比划,他还没见过她戴这个,一定很可爱。顾令仪懒得理他,微微偏头,由着他簪入发间。稍稍容忍一二,却眼看着崔熠还要接着挑,顾令仪制住他的爪子,道:“只许你插一支。”
崔熠乖乖听话,另一只手绕到顾令仪背后,悄悄捏顾令仪发间的小枇杷果,毛茸茸的,嘴上问:“送这么多,兄长那心上人是卖簪花的?”顾令仪点头,当时顾鸣玉就没想着瞒她,甚至期待她这个妹妹主动发现。毕竞刚一坦白,顾鸣玉就托她出面,又进了一批货,不,是又买了许多簪化。
“那段时间我成了杜娘子的大主顾,我母亲,堂姐、表姐妹……只要能数得上号的都送了,当然,顾鸣玉出银子,人情算我的。”崔熠捏枇杷果的力气加重些:“兄长是怎么和这位杜娘子认识的?那时她夫君还活着,还是已经成了亡夫?”
若人家夫君还活着,兄长就大献殷勤,那和破坏旁人家庭的败类有何差别!崔熠平生最是痛恨这种觊觎人妻的登徒子,兄长平日瞧着高门鼎贵、礼度雍容,望他莫要沦落为江玄清之流。
当然这都是大舅哥的家务事,但重要的是,大舅哥千万别带坏了顾令仪!崔熠突然义愤填膺起来,顾令仪诧异地望向他,这人方才还理直气壮地要偷大哥的弓,当真是“严于待人,宽以律己"。崔熠的道德时隐时现,猫大人正在屋里来回疯跑,至于顾鸣玉一一平时不声不响,一来就来个大的、
顾令仪措辞一二,道:“兄长认识杜娘子的时候,杜娘子夫君应当是半死不活?″
甚至他们之所以能认识,就是因为杜娘子那半死不活的夫君。“我兄长入仕的第一份差事是在都察院当监察御史,那一年查出来通州仓场粮食数目有缺,杜娘子夫婿是看管仓场的小官,他被刑部抓住定罪,说他监守自盗。”
“刑部定完罪,案子递交都察院审核,杜娘子不信她夫君会在狱中畏罪自杀,拿着证据拦了我兄长的轿子。”
顾令仪隐下了顾鸣玉说什么那日下了雨,杜娘子宛如亭亭玉立,沾了水的荷花之类的。
这些人也真是的,一个个的,心动了,话就变得特别多。而且人家刚死了丈夫,荷花什么荷花,顾鸣玉这个不要脸的。总之在顾鸣玉的坚持下,最后查出来是户部几个小官勾结,为了彻底洗脱罪名,害死了在狱中的替罪羊。
“案子查清,清白回来了,但人已经没了。杜娘子家中越发艰难,我兄长时有照应,大概一来二去,他就芳心暗许吧。”还是给顾鸣玉留点面子,不然说查案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有点太不是人了。
好吧,顾鸣玉真不是人啊。
崔熠边听边捋时间线,想来大舅哥不算觊觎人妻,而是乐于助人,虽然帮着帮着就想成为一家人了。
“那这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不然这好几年过去了都没成。“崔熠没敢问是不是顾家不同意,旁人说就说了,可不好妄议岳父岳母。“三年前吧,大概,我兄长还和我说要娶杜娘子,甚至贿赂我好大一笔,说到时候母亲生气的话,让我在中间周旋一二,但没过两天,还未告知母亲这事,他就再不提杜娘子,也愿意去相看了。”也是从那时候起,顾鸣玉又当回了天宝楼的常客,送她的首饰恢复了金玉,顾令仪问过一次,顾鸣玉避而不答,自此她不再问,也没在兄长面前再戴过簪花,
身为顾家的长子,顾鸣玉从小就端正,读书入仕、循规蹈矩,仿佛是照着君子的样板长成的。
顾家长房两个孩子,顾鸣玉一直是更叫人省心的那个。和杜娘子的交集无疾而终,顾令仪一度以为这只是顾鸣玉人生的一场偏移,他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当回那个清正自持的顾家大公子。“可他相看一直不成,每次都是走个过场,如今更是连过场都不走了,我母亲信中说去岁开始,他不肯再相看了。”顾鸣玉感情扑朔迷离,顾令仪也不知他是真看破红尘了,还是实在看不开。想到顾鸣玉的事,难免有些忧心,但没低落一会儿就对崔熠怒目而视,她警告道:“崔熠,你再捏我发髻试试?”
大大大
崔熠已经数不清楚今日到底挨了多少打,先是挨了便宜爹几棍子,随后大哥拍了两掌,审问猫大人的时候被它一顿揍,最后因为手欠还挨了顾令仪两下。被轮流抽过一圈的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