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审视着太子,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你与其操心这些外人传闲话的事,不如找面镜子,好好瞧瞧你如今是个什么德行?”
“身为一国储君,没有丝毫的容人度量,为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你还有个太子还有的德行么?”
“父皇,我……”
太子还想辩解,被陛下又冷冷地打断,“怀瑾今年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十二,你但凡心里还有一分顾念你这个儿子,也不至于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要替他请封的事,还要让你年迈的皇祖母,为你这个储君操碎了心!”
“怀瑾都这个年纪,再不封郡王,传扬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你这个太子?!还是说,你这太子当够了,想挪个位置看看?!”
这话已是极重,直指太子失德失责,不堪为人父。
太子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再不敢多言,只能讷讷地低下头。
但他心中对赫连峥的恨意,也因这羞辱而更加炽热强烈。
赫连峥重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沉的冰冷,只有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柄骤然出鞘的寒刃。
“皇爷爷,若无其他事情,孙儿便告辞了。”赫连峥主动上前作礼。
陛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恩,你且先回吧。”
“孙儿告退。”赫连峥作礼退出。
留下一身怨怪却不敢发作的太子殿下。
从压抑的御书房脱身,赫连峥步出殿外,和薛崇对上视线,随即大步往宫外走。
“殿下是要去拜见太后娘娘么?”薛崇压低声音道。
“恩,我封了郡王,理应入宫谢恩。不但太祖母那里要去,皇后娘娘那里也要去。”
“那东宫那边……”
“今日不是时候。”赫连峥打断他。
薛崇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日不是回东宫的好时机。
也就是说,还要从长计议。
赫连峥去拜见了太后,太后特意盛装打扮,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吉服、戴着大典时才会穿的百鸟朝凤冠坐在殿内等着他。
“孙儿拜见太祖母,请太祖母金安。”
“好孩子,你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太后虚虚扶了赫连峥一把,见他穿着亲王常服,不禁看了又看,眼框湿润。
“你母妃若是还在,看见你如今长大成人,受封郡王,一定会替你高兴的。”
赫连峥点点头,眼框也不禁泛红,“太祖母,孙儿能有今日,离不开您的栽培,往后孙儿一定会走出自己的路,还望您老人家保重身体,一定要看到我亲自替母妃讨回公道,并且夺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的那一天。”
“好,”太后缓缓颔首,“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赫连峥伸出小指头,和太后拉勾,“太祖母,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好,哀家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
之后,赫连铮又去了凤栖宫里拜见皇后。
皇后对他的态度就疏离了许多,她对这个嫡子的嫡子也没什么感情,从小见的就不多,这孩子又不是个黏人嘴甜的,自然没有什么感情。
只是依照惯例,赏了几匹锦缎,和一些珠宝玉器,便打发他退下了。
好在只是疏离,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倒是做足了祖母该有的样子。
赫连峥也没有多说什么,依礼拜见过,便爽快地离开了。
直到赫连峥走出殿门,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身边得力的赵嬷嬷才提醒皇后道,“娘娘,您方才赏赐给乐昌郡王的那些首饰头面,锦缎布匹,都是给女眷用的,可乐昌郡王如今不但没有府邸,还连个陪房的确实都没有,那些赏赐是不是……”不大合适?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府邸,就让陛下给他赐一座,没有女眷,就从宫中拨几个听话的去伺候他,那些东西总归是用得上的。难不成本宫还要看他一个孙辈的脸色,照着他的喜好给他准备东西?”
皇后这话说的很是不耐烦,赵嬷嬷自然也不敢继续触她的霉头,此事便不了了之。
……
另一边,赫连峥已经出了凤栖宫,薛崇才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明知道殿下还未成亲,赏赐之物,却全都是后院女眷用的东西,分明是没有把殿下放在心上。”
赫连峥闻言瞥了他一眼,“从前在外头,我并未过多约束你,再往后进了宫,你要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得分得清楚。”
薛崇背后一凉,殿下这是在提醒他,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乱说。
皇宫内院,没有小事,稍有不慎,不但自己得罪贵人,还要连累主子。
薛崇一下就老实了,“那,那些赏赐……”
“皇祖母送的挺好,我正愁不知道送她什么好。”赫连峥嘴角微勾,眼底也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因为想起了某个人,所以浑身的,生人勿近气息都淡了几分,给人一种周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感觉。
薛崇:“……”得,这个“她”是谁也不必猜了,自然是住在隔壁的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