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也不能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呀！”商蕙安哭笑不得，“您可是我外祖一辈的长辈，我哪里承受得了您这种大礼？”

刚刚方大夫差点就跪下了，她的心也差点便跳到嗓子眼了。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受你教导，你于我有半师之谊，我自应该执学生礼。”方大夫神色坚定地道。

不得不说，方大夫某些方面上，确实是个固执的老头。

商蕙安说服不了他不行大礼，但他也同样说服不了商蕙安，心安理得地受他大礼。

于是，在商蕙安的左思右想之下，很快得出好法子——那就是各论各的，既不让方大夫对她又拜又嗑，也让方大夫接受了她的晚辈礼，否则就不跟他讨论断续膏的配方。

为了那妙不可言的断续膏，方大夫只好听她的，得知那药的药方以及熬制之法后，方大夫只顾着一心惊叹前人的智慧，和对商蕙安还原出如此古法震惊与欣赏。

不过，商蕙安每次施针，都会当成难得的机会，讲解针灸的个中要点，以及注意事项。

她讲课并非事无巨细，而是粗中有细，张弛有度。

像穴位的具体位置、如何选取，以及下针要几分几寸等，重要的事项反复讲解，仔细掰开了揉碎了讲，便是个傻子，也该听懂了，只要用心去记、去学，便能学以致用，往后遇到类似的情形，也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了，

而听她课的人，也从一开始的方大夫、和裴大郎、裴三郎等，慢慢增加到后来裴允沅和允诺，也都来看她给裴三爷施针。

而对于家中晚辈跟着商蕙安学习针灸的事，作为长辈的裴老太君和裴大爷也没有同外头迂腐古板的人家那般，万般阻拦。

反倒是，他们叮嘱家中晚辈，“你们跟着看蕙安姐姐施针可以，但不许出声打扰了蕙安姐姐的正事，更不可因此眈误了原本的课业，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会的，祖母！”他们裴家的小辈都齐声保证，异口同声。

裴老太君等长辈，便也没有再多嘴多言。

后来，裴允沅长到及笄，向父亲开口，说要正式拜商蕙安为师，学习医道，裴大爷沉默过后，让她自己去禀明祖母，只要祖母同意，他便没有意见。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商蕙安在裴府给裴三爷施针、顺便教程施针要点时，赫连峥换上了郡王冠服，入宫拜见太后。

昨日因为是入宫谢恩，在垂拱殿眈误了些功夫，也来的匆忙，今日他便带来了治咳嗽的清咽利肺的方子，来献给太后的。

慈安宫内，檀香依旧。

赫连峥躬敬行礼，奉上一个精巧的锦盒：“太祖母，这是孙儿近日费心寻来的一味清咽利肺的方子，都是配的上好的药材，合著蜂蜜制成丸，您若是觉得咽喉不适，或是想咳嗽，含服一颗，可舒缓一些。”

“怀瑾有心了。哀家这只是老毛病，难为你还记在心上了。”太后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示意青嬷嬷收下，招招手让赫连峥近前坐下说话。

赫连峥把东西递给青嬷嬷，便从善如流地上前。

太后问他，商蕙安对他封郡王的反应，以及他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到商蕙安，赫连峥脸上难得闪过一抹柔情，“……太祖母，昨日孙儿莽撞，一时冲动向蕙安提了成亲之事，但她并不看好此事，反叫我认清现实。”

太后顿了顿，淡淡笑道，“这确实是蕙安丫头会有的反应。那丫头一向是个周全、有主意的，你刚封了郡王，张嘴便说要娶她的事，她肯定是觉得，你莫不是疯了？”

赫连峥张了张嘴，懊恼的拍了拍后脑勺，“太祖母怎么也跟着嘲笑怀瑾？也不说帮帮忙。”

“咦，且慢。”太后连忙撇清关系，“哀家先前便已经说过了，你要娶惠安丫头一事，哀家不会从中阻挠，但你也休想哀家再帮你。至于皇帝、皇后，还有太子以及端阳他们那里，尤其是蕙安丫头，那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赫连峥：“……”他一时无语，用着晚辈对祖母撒娇的口吻道，“太祖母分明是见多识广，一早就猜到会有如此局面，故意早早给我挖了个坑，等我往里跳呢。您可真是个疼爱曾孙的好曾祖母。”

这话三分责难埋怨，却有七分撒娇，太后听完丝毫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你也有今日。哈哈哈……”

祖孙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有内侍通传，说是陛下身边的曹公公来了。

闻言，太后和赫连峥都是一顿。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曹公公这个时候过来，定不是随便来的。

太后微微一笑，“传他进来。”

说完，又吩咐赫连峥道，“怀瑾，怕是你的差事来了。”

赫连峥心中有数，缓缓点头。

待曹公公入内时，他便缓缓起身。

“老奴拜见太后千岁，拜见乐昌郡王殿下。”曹公公先是向太后和赫连峥恭躬敬敬地行了礼。

太后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快起身吧，曹公公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