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从小到大都秉承着要做一个闲散王爷的原则接受的教育。
所以尚方宝剑送到他手上时,他一时间茫然,也不知寻谁商量好。
于是,尤豫再三,吩咐人备马,直奔户部衙门。
端王进来时,赫连峥正在忙。
他看完一本帐,忽然觉得周围静地过了头,一抬头,便见穿着浅青色常服的端王站在不远处。
“端王叔。”赫连峥连忙起身行礼。
“行了,我们之间不用如此多礼,小时候打水漂还是你教的我呢。”端王按住他行礼的动作,随即把尚方宝剑摆在他桌上。
“你瞧瞧,父皇派曹公公送来了,说是让本王负责主审那个宋韬告的案子。我哪儿弄的明白,你快给我出出主意。”
“端王叔,此事我理应避嫌”
“你避什么嫌?你既不是吕氏生的,跟赫连嵊也不是一母同胞,吕家和你更是半点关系没有,快说,少跟我弄那些弯弯绕的。”
赫连峥顿了下,缓缓道,“端王叔不必烦忧,陛下是您的父皇,最知道您的秉性,此番陛下将如此大案交到您手上,应是为了防止三司的官员徇私舞弊,更为了防止他们因为吕氏和赫连嵊的身份就敷衍了事”
“您身为亲王,只需要带着这尚方宝剑往那大理寺的大堂上一坐,谁人还敢玩忽职守?”
“还得是你啊!”端王大受启发,“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忙大事去!”
赫连峥笑着送他出门,等端王的身影走远,才慢慢转回去。
东宫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个好消息,他得和蕙安好好分享才行。
……
赫连嵊和吕氏被收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皇后被禁足,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中。她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问了一句:“太子呢?太子怎么样了?”
宫女不敢答,她也不再问,只是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面如死灰!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么?
……
太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青嬷嬷将皇帝下旨将赫连嵊和太子妃吕氏收监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
太后听完,只淡淡说了句:“皇帝还算清醒,没有白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
青嬷嬷没有应声。
“这一天折腾下来,你也累了,去歇歇脚吧。”太后说完,闭上眼睛养神。
青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许久,太后靠在软榻上,轻轻叹了口气。
……
赫连峥回来的时候,商蕙安正坐在窗边,与赵嬷嬷手谈。
说是手谈,其实不过是打发时间。赵嬷嬷能教的,都差不多教完了。如今也没什么可教的,就是在裴府过逍遥日子,也不急着回宫。
忽然,门口传来紫苏的声音,“姑娘,赵嬷嬷,殿下来了。”
商蕙安闻言循声看去,赫连峥已经换了一身杏白色的如意云纹圆领袍,腰间束了褐色的革带,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赵嬷嬷见赫连峥进来,识趣地起身:“殿下来了,老身便不打扰了。”
又对银朱等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赫连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棋盘,“赵嬷嬷执黑还是执白?”
商蕙安:“执黑。”
赫连峥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头,就顺势坐下,接着赵嬷嬷的黑子继续下。
他不说话,商蕙安也没问。
直到下了几手,他才主动开口道:“你今日还未出去,有个消息想来还不知道。”
商蕙安放下手里的棋子,和他视线相交。
她能看出他神色与往常不同,不是欢喜,也不是忧愤,倒象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不吐不快似的。
“赫连嵊和太子妃吕氏,已经被收监了。”他先说了这一句,“接下来,太子,齐王,也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
商蕙安微微一顿,唇角就忍不住微微弯起,“那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想过会有好消息,但没想过好消息会这么快。
很快,就能替父亲母亲报仇,替外祖父正名了。
她的那笑意淡淡的,像冬日里从云缝里漏下来的一缕日光,温暖平和。
“接下来,朝野上下怕是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你尽量不要出去。”赫连峥谨慎地叮嘱道。
商蕙安执棋的动作又是一顿,“你是担心那些无处发泄愤恨的人,会拿我开刀,冲我下手?”
赫连峥没有否认,只说,“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好,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需要我亲自去办的,铺子里面也都有掌柜的在操办,但是掌柜的办不通需要请示我,也有茯苓和银朱他们跑腿。倒也不碍事。”
赫连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廊下笔直站着的薛崇,“这段时间,我让薛崇跟着你,然后调几个暗卫在暗中保护。你尽量不要露面。”
商蕙安想说,他终归不出去,用不着这么麻烦,但话到嘴边,对上赫连峥那般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