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枫能看得出来,这个小魔女肯定有阴谋。
因为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断的回避着对视。
瞳仁象两只小金鱼似的,拼命的想向阴影里躲藏。
她应该很想掩饰一下意图,但却完全没有撒谎的天赋,心里那点小算盘全都写在了脸上。
如果是迟珊珊来做同样的事,那肯定会比她掩饰得更好,至少不会让眼中的狡黠这么明显。
张林枫皱起眉头,问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意义?你如果想听我说谎话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
红夏见被识破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听一听,你喝过这杯谎言豆汁之后,说出来的“真心实意的谎话“。”
张林枫有一点懵了。
什么叫“真心实意的谎话”?
谎话不就是满嘴跑火车,一点真实都没有的东西吗?
真心实意,还算哪门子谎话?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就在他感到奇怪的时候,旁边桌旁坐下了一对男女。
男生也买了一杯谎言豆汁,不怀好意的让女孩子尝一口。
女孩似乎是外国的东亚人,不知道这饮料的厉害,当即喝了一大口,脸色立马变成了青绿色,连打嗝都冒出一股泔水味。
接着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某个国家的语言。
张林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听不懂这说了一些什么,但是明显的听出了外语里都带儿化音了。
旁边的男生问:“你真的爱我吗?”
“这不废话嘛!倍儿爱!您嘞麻溜儿,把心揣肚子里头吧!”女生用回了c国话,这语调哪叫一个“地道儿”。
然后那名男生的脸色大变,简直比喝了豆汁的脸色还难看。
女生也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但谎话还是不断冒出来。
叽里咕噜的,象是雨天反水的古力井盖。
男生把餐盘一推,既伤心又愤怒,转身就离开了。
女生也赶紧起身,一边叽里咕噜说着外语,一边快步追了出去。
张林枫觉得好奇怪。
这两个人也不象是刚才的北欧人,为什么说他听不懂的语言呢?
而且,这语言似乎有点耳熟。
他扭头看向了红夏:“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红夏见张林枫迟迟不喝谎言豆汁,有些不悦地鼓起娇嫩的脸颊,象是一块qq弹弹的果冻似的,“是来参观访问的东京学生。”
“哦。”张林枫点了点头。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世在某些电影里,的确是听过这种语言。
只不过那些电影台词都很少,所以他也就听得不太明白。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男生竟然利用“谎言豆汁”的效果,把它反过来当成了“吐真剂”来用。
张林枫捏着下巴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听到“谎言豆汁”这个名字,就把它和“谎言”联系在一起。
但如果用逆向思维思考的话,这东西的确可以当做吐真剂来用:
只要让喝下谎言豆汁的人,重复日常说过的一些话,就可以验证她平时是不是在撒谎了。
“原来如此啊!”
张林枫轻轻的点头,然后扭头看向红夏。
他终于明白这个小魔女,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了。
红夏见被戳穿了老底,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
她的耳珠微微有些发红,象一枚是鲜艳的小樱花,暴露出了此时她的窘迫。
张林枫无奈地摇头:“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保证诚实的回答你。
但红夏还是非常坚持:“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喝一口嘛。”
虽然不是有意的话,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甜腻的能将听者的心融化掉。
不过,张林枫依然在摇头:“我不怕说实话,也不怕说谎话—但我是怕喝豆汁。”
他的表情很严肃,显示出他是认真的。
红夏眨着明媚的大眼睛,稍稍的把头偏向了一侧,这是她陷入思考的姿势。
背后的窗户投入一束阳光,照射在她柔顺的头发上,焕发出一片红色的光晕,仿佛在她头顶套上一圈光环。
一双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着,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象是一只会眨眼的洋娃娃。
红夏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张林枫都感觉有些烦了,忍不住吃了几口自己的“小人米线”。
然后又在百无聊赖之时,尝了红夏的一块披萨。
披萨的味道还不错,的确是纯正的西西里风味。
证据就是张林枫一开口,就会发出沙哑的声音,非常适合说那句台词—“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等张林枫偷吃第二片披萨的时候,神游天外的红夏才终于回过神来。
但她最终却摇了摇头,似乎是放弃了问那个问题。
这就更让张林枫奇怪了——
红夏竟然宁愿骗他喝豆汁听谎话,也不愿意直接听他说真话吗?